「你回去跟你爸媽說，我不需要助理，也不會帶你去帝都。」趙景聿直接拒絕，但還是和顏悅色地勸他，「鵬飛，路是自己走出來的，找工作也得自己能勝任才行，我勸你一句，不要好高騖遠，腳踏實地才是最重要。」

　　他都不用問，就知道是楊承金的意思。

　　楊承金這個人，佔便宜沒夠，還教唆自己的兒子走他的老路，是他最大的悲哀。

　　因為他習慣找人托關係，卻不肯低頭從小做起，時代不一樣了，但他的思想依然停留在從前，不肯向前走一步。

　　「我，我，省城沒什麼好工作。」楊鵬飛低下頭，訕笑道，「表哥，我爸我媽刀子嘴豆腐心，你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，他們沒有壞心思的。」

　　「鵬飛，咱們就事說事，不要扯別的，你爸你媽是什麼人，跟我無關。」趙景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「如果你非要跟他們一樣，那你現在可以走了。」

　　「不不不，我不跟他們一樣。」楊鵬飛連忙擺手，「表哥你別誤會，我隻是隨口問問，你不方便就算了，等有機會再說，這些年，你也不容易，我知道你的工作來之不易。」

　　「你知道就好。」趙景聿不再跟他廢話，拿著刀繼續給眾人切西瓜，楊鵬飛畢竟還是年輕人，他不跟他計較。

　　楊鵬飛也被趙景聿的氣場鎮住了，他也不敢多說別的，吃完飯就灰溜溜地走了。

　　他就知道，他不該來。

　　第二天，趙景聿要回去上班，順便把楊月蘭和許清檸還有小甜寶帶了過去，趙福堂等著趙景聿找的另一輛拉貨的大卡車過來接他。

　　他們得提前兩天過去，不是非得等到搬家那天。

　　一路上，小甜寶格外興奮，趴在車窗上津津有味地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，不時地晃著楊月蘭：「奶奶，快看那邊，是個大鐵塔！」

　　「對，那是個大鐵塔。」楊月蘭還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，也不停地往外看，她心裡興奮又忐忑，這些年她跟著兒子兒媳婦越走越遠，一路走到了帝都。

　　「媽媽，看，大火車來了。」小甜寶在車上又蹦又跳，都捨不得坐下。

　　「媽媽看見了。」許清檸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，笑道，「你趕緊坐下休息一會兒，頭上全是汗。」

　　「他一上車就開始興奮，我都沒敢開他那邊的車窗。」趙景聿也跟著笑，「以後得多帶他出來走走，見見世面。」

　　「咱們甜寶已經是見過世面的孩子了。」楊月蘭開始感慨，「他這麼小，就走了三個地方了，村裡的孩子最多也就是去趟膠東城。」

　　「那這麼說的話，我五歲就去了大西北。」趙景聿不以為然道，「我比他走的地方還多。」

　　說起這些，楊月蘭沉默了。

　　如果時光可以重來，她是絕對不會讓趙景聿去大西北的……

　　許清檸看在眼裡，笑道：「你應該感謝你在大西北經歷的那些，否則，你現在也不會在帝都工作。」

　　因為這事，公公婆婆一直在拚命彌補。

　　提一次，他們就心痛一次，她知道趙景聿是無意的，但婆婆本來就心思重，她會當真，會難過。

　　「那倒是。」趙景聿的確沒想到太多，很快轉了話題，「今晚咱們先去酒店住下，等明天爸來了，我們收拾好了，再去酒店接你們。」

　　「行，就這麼安排。」許清檸欣然答應，「你上你的班，我們剛好到處逛逛。」

　　「你們還是老老實實在酒店裡休息，要是想逛街，等我空了陪你逛，你都分不清東西南北，還敢出去逛街？」趙景聿見她竟然自告奮勇地帶著老人孩子出去逛街，忍俊不禁道，「可別了，你們要是走丟了，我去哪裡找？」

　　「我又不是傻子，怎麼可能走丟了？」許清檸很是無語，「我們就在附近逛逛，也不會去別的地方。」

　　「不行，我不放心，你們不能出去。」趙景聿輕咳道，「來日方長，以後咱們有的是時間逛街，你想去哪裡我就陪著你去哪裡。」

　　許清檸嗔他一眼，再沒吱聲。

　　倚在座位上昏昏欲睡，她又困了。

　　「媽媽，你快看，那邊還有大風車。」小甜寶依然沉浸在興奮當中，他晃著許清檸的胳膊，「快看，快看那邊。」

　　「你媽媽累了要休息，奶奶陪你一起看。」楊月蘭抱過小甜寶，祖孫倆趴在車窗上往外看，看了一會兒，小甜寶開始揉眼睛，楊月蘭知道他要睡覺，把他抱在腿上，拉開一點車窗，「小孩子就是這樣，說睡就睡了。」

　　直到躺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，許清檸才算舒了口氣，總算是到了。

　　趙景聿開了大半天的車也累了，去沖了個澡，回來倒頭就睡。

　　楊月蘭帶著小甜寶睡在外間的床上，開車的累，坐車的也累。

　　趙福堂是第二天下午到的，司機直接把他帶到了京大玉器廠，趙景聿早就在公司等著他們，帶著他們去了新家那邊把傢具卸下來。

　　本來趙景聿和許清檸不打算把大件的傢具帶過來，覺得太費事，不如重新置辦。

　　趙福堂不肯，非說他這些書桌什麼櫥櫃什麼的，都是他自己做的，捨不得丟棄。

　　趙景聿沒辦法，這才找了貨車，把這些東西都帶了過來。

　　安頓好傢具，趙福堂一個人在新家住了一晚，才跟趙景聿去酒店把婆媳倆和小甜寶接了過來。

　　因為這邊沒有親戚朋友，一家人放個鞭炮吃頓飯就算搬家了，趙福堂還從苗圃那邊折了好多桃枝帶了過來，放在屋檐下，說是辟邪。

　　楊月蘭還給趙景聿和許清檸的房間裡也放了桃枝，說是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。

　　許清檸沒有拒絕，由著他們折騰。

　　對他們來說，這裡是陌生的，但對她來說，這邊她最熟悉不過，畢竟現實世界裡，她在帝都生活了十多年，是真正的第二故鄉。

　　說來也巧，這個衚衕就是她之前租房子的時候住過的，治安什麼的，一直都很好。

　　這一夜，她睡得無比香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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