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說什麼，就是聊了幾句家常。」楊月蘭忙著給趙福堂端飯，讓他趕緊吃，吃完飯去南房休息。

　　兒媳婦們來了，當公公的住在正房也不方便。

　　趙福堂也沒再問，邊吃飯便跟許清檸說店裡那些貨：「下個月就換季了，夏裝庫存還挺多的，要是壓貨怎麼辦？」

　　「這個月底搞個活動，清倉大甩賣，賣出成本價就行。」許清檸對店裡的貨了如指掌，「我明天就去跟那些批發商說一聲，他們要是有興趣，還可以給他們便宜些。」

　　「行，那就這麼辦。」趙福堂點點頭，他在小吃街賣服裝也賣了一年了，很有心得，「秋季服裝你得趕緊給我安排上，搶佔市場先機很重要。」

　　「放心，亞強早就安排好了，新廠那邊的生產線已經出了成衣，昨天開始正式入庫，西服襯衣牛仔褲，都給您配上。」

　　「我聽說牛仔褲得水洗？」趙福堂問她，「咱們哪來的水洗機？」

　　「大偉那邊有，咱們用他們的就行。」許清檸笑道，「他們有個水洗車間，剛好方便咱們。」

　　「那就好。」趙福堂聽了，很是欣慰，「幸好大偉當時留在國營服裝廠那邊了，要不然咱們也不會這麼便利。」

　　「是啊，新廠有這樣的業績，多虧了亞強和大偉，要不然，光靠我自己，怕是現在還在搞基建。」許清檸很贊同這一點，「等有機會，得好好請他們吃頓飯。」

　　「等景聿回來就安排。」趙福堂也是這樣想的，「對了，昨天那個卓老闆來了，他說他去公司找你面談，想跟咱們合作一個睡衣訂單。」

　　「談妥了，下周就投，九月一號之前交付就行。」許清檸起身給趙福堂倒了一杯水，笑容滿面，「卓老闆是大客戶，後期還有類似的訂單。」

　　「卓老闆跟我還挺熟的，等他下次來了，我請他吃頓飯，好好聊聊。」趙福堂一聽就很振奮，「他跟我年齡差不多，我們很能聊得來。」

　　「爸，卓老闆那邊，那就全靠您了。」許清檸莞爾。

　　「放心，包在我身上。」趙福堂拍拍胸脯，眉眼彎彎，「能拉一個客戶是一個，多拉幾單，新廠就不愁沒活幹。」

　　「這就是老將出馬，一個頂倆。」許清檸沖趙福堂豎了豎大拇指，「隻要卓老闆成了咱們的客戶，那咱們就多了一個助力，年底就能見到利潤了。」

　　「那就太好了。」趙福堂一陣爽朗的笑，「咱們都加把勁，早點把蓋新廠房的錢賺回來。」

　　吳秀芳和周春艷聽得一愣一愣地，他們說話的口氣跟同事一樣，都是不像公公和兒媳婦。

　　什麼時候，趙福堂也能心平氣和地跟兒媳婦這樣聊工作了？

　　印象中，趙福堂沉默寡言，有什麼事會跟他的兒子們說，對她們這些兒媳婦很少說話，更不用說聊天了。

　　吃完飯，趙福堂去了南房休息，許清檸也帶著小甜寶回了屋，楊月蘭起身收拾飯桌。

　　夜裡，吳秀芳問楊月蘭：「媽，您明天還去上班嗎？」

　　「我得去看看，早點回來。」楊月蘭知道兩個兒媳婦帶著孩子來一趟省城不容易，但是新廠的人越來越多，吃飯的人也多，她得過去盯著點。

　　董文氏是個靠得住的，隻是她年紀大了，也不能光指望人家。

　　「我們還想著，到處玩玩呢！」周春艷一聽楊月蘭明天還要上班，失望道，「上次我們來省城，都沒有好好逛逛。」

　　「你們逛你們的。」楊月蘭忙道，「逛累了就去新廠那邊找我，中午就在新廠那邊吃飯就行，我給你們留著飯。」

　　「媽，新廠是三弟妹說了算嗎？」吳秀芳問楊月蘭，「能轉正嗎？」

　　「這個廠是九州棉麻的分廠，是清檸說了算，但不能轉正。」楊月蘭會意，「我覺得你們安安穩穩地待在膠東城就行，大人倒好說，孩子上學也不好辦。」

　　「不能轉正的話，我們肯定是不來的。」吳秀芳有些失望，「我們在膠東城都是正式工，待遇也不錯，哪能丟下正式工的工作，來省城這邊當臨時工。」

　　「對，開始我們還以為能轉正，就想著讓老三和老三媳婦幫幫忙，把我們調過來。」周春艷比吳秀芳還要失落，皺眉道，「他們兩口子怎麼回事？混了半天，連個編製都沒有。」

　　現在正式工很值錢的。

　　她娘家的人，知道她是正式工，對她都高看一眼。

　　「就是，還不如我們呢！」吳秀芳撇撇嘴，「我和景文雖然工資低，但我們是正式工，哪像他們兩口子，啥也不是。」

　　不就是手裡有幾個錢嗎？

　　有什麼了不起的。

　　楊月蘭笑了笑：「九州棉麻是民企，沒有轉正這一說，但我聽說可以簽合同。」

　　「媽，合同工和正式工是不一樣的。」吳秀芳看了一眼周春艷，「春艷就是合同工，待遇明顯不如我們這些正式工。」

　　「對的，轉正很難的。」周春艷訕訕道，「我們合同工到了期限不一定能續簽，但是正式工就不用擔心。」

　　楊月蘭再沒吱聲。

　　她問過許清檸，許清檸說不在乎這些，說等畢業再說。

　　婆媳仨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半夜，聊楊月香家的事，吳慧慧結婚大半年了，還沒有動靜，趙連香很著急，催著吳慧慧去醫院檢查。

　　姨媽楊月香很不高興，說才半年，不用著急，為了這事，親家倆還吵起來好幾次。

　　「對了媽，我姨媽還問起過你們，說打算來省城看看你們。」周春艷知道姐妹倆翻臉的事，勸她，「媽，你們是親姐妹，哪能一輩子不見，你要是氣消了，我們這次回去就捎話給她，讓她來省城找你。」

　　「不用了，別讓她來了。」楊月蘭不想多事，她知道趙福堂很討厭楊月香，要是楊月香一來，趙福堂肯定得生氣。

　　婆媳仨正聊著，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，緊接有人敲門：「爸媽，清檸，我回來了。」

　　「是景聿回來了。」楊月蘭心裡一喜，立刻下炕出去開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