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62章 故意刁難
孟傾雪絲毫沒有察覺,自己除了被賈正經盯上外,同時也被美味齋的劉掌櫃給盯上了。
此刻,她和劉姓男子正跟著衙役,來到了契稅院。
這上契稅的過程,倒是十分痛快。
孟傾雪從懷裡摸出三兩碎銀子遞過去,負責收稅的吏員點清數目,便拿起官印,在那張白契上重重地蓋了下去。
鮮紅的印泥落在紙上,這樁買賣便算是在官府過了明路。
一旁的劉姓男子長長地舒了口氣,臉上堆滿了笑,對著孟傾雪拱手道:「孟姑娘,到了這一步,這個鋪子就算您的了!隻要再去縣丞大人那裡辦理過割,就算手續齊全,徹底了結了。」
孟傾雪點了點頭,將蓋了印的契書小心折好收起。
「好,那我們這就去辦理過割。勞煩官爺,再帶我們去一趟縣丞大人那裡!」
那領路的衙役聽見這聲客氣的「官爺」,臉上立刻笑開了花,腰桿都挺直了幾分。
「好說,好說,我這就帶二位去王縣丞的科房。」
按理說,士農工商,這衙役在官府裡連個品級都算不上,隻是個跑腿辦差的吏。
可俗話說得好,「下九流裡,一師爺,二衙役,三升秤,四媒婆」,在這縣城裡,他們這些衙役說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。
孟傾雪這一聲「官爺」,算是給足了他面子。
三人穿過幾條迴廊,來到一處掛著「科房」牌子的屋子前。
房間不大,陳設也簡單,隻有一張寬大的書案,幾把椅子。
書案後頭,坐著一個身穿青色官袍、留著一撮山羊鬍的中年官員,正低頭看著卷宗。
他便是這淩城縣的縣丞,王縣丞。
讓人有些在意的是,他的身後立著一架半舊的屏風,屏風上繪著山水,影影綽綽地,能看到後面似乎藏著一個人影。
領路的衙役上前一步,躬身稟報:「王縣丞,這兩位是來辦理鋪子過割的。」
說完,他沖著孟傾雪和劉姓男子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們上前。
劉姓男子趕忙上前,恭恭敬敬地道:「王縣丞,小人劉三,今日特來與這位孟姑娘辦理鋪子過割手續。」
孟傾雪也跟著福了一禮:「見過王縣丞。」
說著,便將懷裡的契書、路引等一應文書都取了出來,雙手遞了過去。
王縣丞這才不緊不慢地擡起頭,他先是瞥了一眼劉姓男子,隨即目光落在了孟傾雪身上,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,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。
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文書,一頁一頁地翻看著。許久,他才將文書放下。
「過割?手續都帶齊了?」
劉姓男子連忙點頭哈腰:「回縣丞大人,都帶齊了,契稅也剛剛在上房交過了,您看,這是蓋了印的白契。」
王縣丞拿起那張蓋了紅印的白契,隻看了一眼,便又皺起了眉頭:「這不對吧。正常的鋪子買賣,擔保之人需是官府在冊的牙人。你們這個,怎麼是裡正作保,不是牙人作保呢?」
他說話的語氣不重,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意味,眸子裡還帶著幾分輕蔑。
孟傾雪心裡咯噔一下,頓時覺得不對勁。
這個王縣丞,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有意刁難。
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那架屏風,那個模糊的影子到底是誰?
莫非是柳長風?可瞧著身形,比柳長風要矮,也胖上一些,應該不是他。
那邊的劉姓男子已經急了:「王縣丞,這……這不對啊!上一次小人買這間鋪子的時候,就是找的裡正作保,當時還是您親自給辦的過割手續啊!」
「哼,」
王縣丞冷哼一聲。
「此一時,彼一時。如今規矩改了,沒有牙人擔保,這過割手續我可不能給你辦。別看契稅院那邊給你蓋了紅印,可到了我這裡,該有的步驟,一樣都不能少!」
劉姓男子急得額頭都見了汗:「王縣丞,您……您多通融通融!」
他一邊說,一邊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,約莫一兩的樣子,趁著躬身的功夫,想偷偷塞到王縣丞的桌案下。
誰知王縣丞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:「放肆!你這廝,竟敢當堂賄賂本官!本官向來公正廉明,你好大的膽子!」
這一聲暴喝,嚇得劉姓男子「撲通」一聲就跪在了地上,滿臉都是惶恐和不解。
他怎麼也想不明白,平日裡還算好說話的縣丞大人,今天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。
孟傾雪站在一旁,冷眼看著王縣丞那副義正詞嚴的模樣,心中已然明了。
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規矩,分明就是故意找茬。
她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開了口:「王縣丞息怒。劉大哥也是一時情急,並非有意冒犯。敢問大人,我們這文書,若是添上一位牙人作保,是否就可以辦理了?」
王縣丞斜睨了她一眼,見她鎮定自若,倒有些意外。
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,淡淡一笑:「如今的規矩是,需要兩個人作保。當然,若是沒有牙人,你們也可以在縣城裡找其他有頭有臉的人物來擔保。」
他這話,分明是把路又堵死了一半。
他們兩個鄉下人,在這淩城人生地不熟,上哪兒去找個「有頭有臉的人物」來作保?
孟傾雪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王縣丞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我還有一個人可以作保。他雖不是牙人,但在這淩城縣,名望卻遠比任何一個牙人都更有分量!」
王縣丞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,正想開口問是誰。
就在這時,「吱呀」一聲,科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,抱拳道:「王縣丞,您之前吩咐的,有關千蛇島懸賞的告示,屬下已經帶人張貼好了。」
王縣丞點了點頭:「柳捕頭辛苦了。」
來人正是柳長風。他一擡眼,便看到了站在堂下的孟傾雪,眉頭猛地一挑:「孟傾雪?怎麼又是你!」
他的語氣裡滿是詫異,還夾雜著一絲顯而易見的不悅。
孟傾雪看到他這副模樣,心裡更加好奇。
看來,柳長風對此事並不知情,這背後搞鬼的,另有其人。
她的目光,再次落向了那架屏風,莫非,暗中搞鬼的,是屏風之後的人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