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愛吃海鮮的教書先生
孟裡正一走,河岸邊便隻剩下孟傾雪一家人。
孟清瑤揪著衣角,小臉上滿是愁容,湊到孟傾雪身邊低聲道:「大姐,這一下,全村人豈不是都要學著咱們捕魚了?那河裡的魚……」
趙桂蘭也跟著嘆氣,低聲道:「咱們下魚簍下得好好的,怎麼就讓大傢夥全知道了?」
「自然是是劉二蛋搞的鬼。」
孟傾雪的語氣很平淡。
「想必劉王氏也出了不少力。」
「這個天殺的!」
趙桂蘭氣得跺了跺腳,胸口起伏不定。
「劉二蛋三番五次找咱們家麻煩。沒想到劉王氏也一副德行,怎麼就這麼見不得人好!」
「娘,不用擔心。」
孟傾雪搖頭,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。
「他們想跟風,便由他們去。這河又不是咱們自家的,誰想打魚,咱們自然也管不著!以後打魚,都各憑本事。」
孟傾雪嘴角勾起一絲弧度,將魚簍重新放入餌料,然後再次投入水裡。
別人根本不知道,她最大的倚仗,就是手裡特製的餌料。
這個餌料,是空間裡的黑泥,參雜著靈泉水,特製而成,對水裡的魚,有特殊的吸引力。
這是任何人學不來的!
眼看趙桂蘭依舊有些惆悵,孟傾雪繼續笑道:「娘,等大舅來了,咱們先去鎮上賣魚。回頭再做四個小口魚簍,家裡的土坯也該多托一些了,然後我再砌兩個爐竈。」
趙桂蘭看應了一聲:「哎,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你大舅應該快到了。回頭我借一把鎬,把咱家院子裡空地翻一翻。雪兒,你幫我買一些菜籽!」
孟傾雪笑道:「娘,我知道了!」
話音剛落,孟清誠就指著遠處,扯著嗓子大喊起來:「舅舅!舅舅的車來了!」
……
與此同時,村子後頭的大山深處,三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林子裡穿行。
正是劉二蛋、趙二梆和李大彪。
三人手裡都拿著布袋,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。
即便隔著一段距離,還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若有若無、揮之不去的臭味。
「那個小賤人,竟然敢用糞水潑我們!」劉二蛋一腳踹在一棵樹上,咬牙切齒。
趙二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惡狠狠地道:「不錯,還害得老子昨天吃了一口糞水!」
李大彪恨聲道:「你才一口,我可是實實在在灌了好幾口……嘔……老子現在一說話,嘴裡還泛著那股味兒!」
「可不是!」
劉二蛋眼裡閃過一絲怨毒。
「今天我讓我娘把他們一家捕魚的事嚷嚷得全村都知道。哼,我要斷了她家的來錢道!「
「我不好過,他們一家也別想睡安穩覺!晚上,咱們給他們家送幾條長蟲去!」
李大彪眼睛一亮:「不錯,放幾條毒蛇!什麼金環蛇、銀環蛇、竹葉青,還有那五步蛇,都給他們弄過去!」
趙二梆陰惻惻地笑了起來:「那玩意兒,咬上一口,神仙也難救。到時候,都不用咱們動手,就能要了他們一家人的命!」
「走,哥幾個,抓緊時間多弄幾條!」
劉二蛋揮了揮手裡的布袋。
「晚上就行動!我倒要看看,明天他們家是擡著魚去賣,還是擡著人出殯!」
李大彪興奮道:「毒死他們一家才好!看那小賤人還怎麼橫!」
三人相視一笑,一臉猙獰。
……
另一頭,趙桂城趕著馬車,載著孟傾雪和孟清瑤,一路顛簸著來到了三河鎮。
美味齋的掌櫃見了今天的魚獲,臉上略微有些失望。
「怎麼今天沒見著甲魚?」
孟傾雪笑道:「哪能天天都有那樣的好運氣。」
掌櫃點點頭,讓人過了秤:「鱸魚三十四條,大河蟹三十個,鯽魚十五斤。一共是五錢,另五文。姑娘你收好。」
雖然比不上前幾次,但五錢銀子入手,仍是一筆不小的收入。
孟傾雪剛把銅錢和碎銀子收進錢袋,正準備上車,就聽見從酒樓裡走出來兩個衣著體面的客人正在交談。
其中一人說道:「聽說了嗎?那位名師蘇忝,來咱們三河鎮開私塾了。」
另一人立刻接話:「早有耳聞!呵呵,這個蘇忝可不一般,聽說他教出來的學生,考中童生、秀才的不在少數。是個真正有學問的人。」
「是啊!若是家裡的孩子能拜入他的門下,將來出人頭地,豈不是指日可待?我那幼子今年正好八歲,正愁找不到好夫子。我打算去問問,花多少銀子都成。」
「兄台此言差矣。我聽說,這個蘇忝和別的夫子不一樣。」
「哦?如何不一樣?」
「這位蘇先生家底豐厚,不缺銀子。所以,想拜入他的門下,束脩並非銀兩。」
「那是什麼?還請仁兄賜教一二。」
「蘇先生平生不愛金銀,唯獨好一口海鮮。他收學生的束脩,是各類新鮮的海貨。越是稀奇的,他越是喜歡。」
「原來如此!多謝兄台告知!」
兩人一邊說著,一邊走遠了。
孟傾雪站在馬車旁,卻將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。
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等偏愛口腹之慾的夫子,不喜歡銀子,隻喜歡海貨。
這倒是讓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,對大蝦、飛蟹、鮑魚、扇貝、麵包蟹,尤其是大龍蝦,也是情有獨鍾。
不過,兩人的對話,也提醒了她。
在這大武朝,士農工商,等級分明。
想要真正地出人頭地,改變門楣,科舉入仕是唯一的正途。
農和工,聽著排在二三位,可實際上,真正地位在農人之上的,還是那些富甲一方的商人。也正因此,商人們有了錢,要麼捐個官身,要麼就拼了命地供養子孫讀書,以求改換門庭。
她的弟弟孟清誠今年也八歲了,正是開蒙的年紀。
整天待在家裡,除了幫著幹點零活,也無事可做。
若是有機會,倒不如將他送去讀書,看看他究竟是不是那塊料。
孟傾雪心裡盤算著,收好了錢,和劉掌櫃抱拳後,若有所思的爬上了馬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