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二河顫聲道：「二十文……二十文錢，咱們爺仨可怎麼活啊！」

　　孟文才一臉苦澀：「二十文，撐死了能買兩個肉串，或者四個小肉包子，一人一個還分不勻……」

　　孟老頭欲哭無淚：「為什麼人家趕海能掙大錢，咱們爺仨就掙不到銀子呢！」

　　孟文才一臉的悲愴，咬牙道：「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年窮……」

　　「你給我閉嘴！」

　　孟二河一把捂住了孟文才的嘴，「都什麼時候了，就你這張破嘴叭叭個沒完！」

　　孟老頭哼了一聲：「就連我都有一股想扇他的衝動了！」

　　孟文才不敢吭聲了。

　　旁邊那收貨的攤主，忍不住嗤笑起來：「想在龍王島掙銀子，可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。」

　　孟老頭趕緊躬身抱拳：「還請這位老闆賜教！」

　　攤主瞥了他們一眼，面露一絲嘲諷。

　　「想要趕海掙錢，考究的是眼力，真正趕海掙錢的人，哪一個不是眼力超絕？想要趕海，沒個五年以上的經驗，想都別想！」

　　孟老頭蔫頭耷腦地說：「我……我這才第二次來龍王島。哪裡有什麼經驗！」

　　攤主指著海裡的礁石：「要不然，你們就橫渡那片海，去對面的礁島上，那地方海參、鮑魚多得是！不過，你們得有泅水的皮囊，還得會水才行。」

　　孟老頭又蔫了半分：「我們爺仨，都是旱鴨子。」

　　「還有個路子。」

　　攤主慢悠悠地說，「去島的腹地，抓毒蛇。這島上毒蛇多，不管是活蛇還是死蛇，價錢都高得很！」

　　他話裡帶著幾分戲謔，嘿嘿一笑：「你們可別學上次那個老頭，帶著兒子，抓了半袋子沒用的頸棱蛇過來，鬧出了天大的笑話。」

　　孟老頭的腦袋，一下子垂得更低了。

　　攤主斜著眼打量他：「那個老頭不會就是你吧？」

　　「不是，不是！」

　　孟老頭趕緊擺手，乾笑道，「老夫我……我沒抓過蛇！」

　　「不是就不是唄，那麼大反應幹嘛。」

　　攤主撇撇嘴，繼續道，「這島上，除了野雞脖子蛇、稭稈蛇，還有那種頸棱蛇不值錢，其他的毒蛇都值錢。你們要是運氣好，抓上幾條，那就發了！不過嘛……」

　　「要是沒經驗，被咬上一口，小命也就交代了。哪次開島，不得在腹地裡死個幾十號人。」

　　孟老頭一聽，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
　　攤主又道：「當然，你們還可以去那邊的拇指峰碰碰運氣，那邊可以摸寶。」

　　「拇指峰？摸寶？」孟老頭好奇地問。

　　「對，摸寶。拇指峰下頭，有個礁石灘，以前不少船在那兒觸礁沉了。那地方水不深，浪頭大，經常能把沉船裡的東西拍到岸上來。你們要是摸到個什麼瓷器、金銀首飾的，沒準就發財了！」

　　孟老頭眼睛一亮：「那……那東西有人收嗎？」

　　「有！怎麼沒有！沙灘上就有專門收這些的。隨便一個不起眼的東西，少說也值個幾兩銀子！」

　　孟老頭爺三個眼睛瞬間一亮。

　　「多謝老闆指點！」孟老頭再次躬身作揖。

　　攤主嘿嘿笑了兩聲，便不再理會他們，低頭整理自己的貨了。

　　孟二河立馬湊上來，激動地說：「爹，要不咱們去拇指峰吧！摸寶啊！」

　　孟文才也兩眼放光：「對啊祖父！沒準咱們就逆天改命了！」

　　孟老頭沉吟了片刻，摸了摸乾癟的肚子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「先別想那麼遠。我先去買三個肉包子，咱們一人一個墊吧墊吧。下午，繼續撿海貨，怎麼也得再掙點銅錢，晚上才有吃的！明天一早，咱們再去拇指峰！」

　　「什麼？還撿海貨？」孟二河皺眉。

　　孟文才更是哀嚎起來：「祖父，撿海貨實在太累了，我腰都直不起來了……」

　　孟老頭瞪了他們一眼：「你們要是想在這島上孤獨終老，或是想餓死，那就什麼也別幹！別忘了，想離開龍王島，一個人還得一百文的船票錢呢！」

　　一聽這話，孟二河和孟文才都不吭聲了。

　　「爹，那您快去買包子，咱們吃了好繼續下海！」孟二河催促道。

　　孟老頭花了十五文錢，買了三個小的肉包子。

　　一人分了一個。

　　孟二河和孟文才，一口就吞了下去，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頭。

　　孟老頭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肉包，下一刻，他眼裡竟滾出了兩行熱淚。

　　「嗚嗚嗚……這肉包子……也太好吃了！」

　　「老頭子我為了供你們這兩個孽障讀書，二十幾年沒正經吃過肉了！我爹留給我的那些家底，本夠我吃香喝辣一輩子，如今落得個房無一間、地無一壟的下場，都是拜你們所賜啊！」

　　孟二河被罵得縮了縮脖子，小聲辯解：「爹，我們讀書，不也是為了給您和娘長臉嗎？」

　　孟文才幹咳一聲：「萬般皆下品，惟有讀書高！祖父，想要光宗耀祖，提升門楣，就得讀書啊！」

　　孟老頭吃完最後一口包子，才長嘆一口氣：「行了，說這些沒用！趕緊撿海貨去！爭取晚上，一人再吃兩個肉包！」

　　孟二河和孟文才雖然一百個不情願，但一想到肉包子的香味，也隻能垂頭喪氣地跟在孟老頭身後，再次走向那片礁石灘。

　　三人一出現，周圍的人還是紛紛躲避，實在是他們身上的味道太臭了。

　　正當他們有氣無力地翻著石頭時，附近人倒是紛紛議論起來。

　　「快看！斷崖那邊的人，又背著海貨去賣了！」

　　「可不是嘛！這一天都跑幾十趟了！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辦法，鑽了這麼多海貨！」

　　「錢都讓他們掙去了。」

　　「你小點聲！我可聽說了，那斷崖上有個女魔頭，把島上那幫混混都揍成了烏眼青。要是被她聽見了，咱們也得喜提一對烏眼青！」

　　「哎，我估摸著，這一趟龍王島之行，她怕不是要掙個幾千兩銀子！」

　　就在這時，隻見劉二蛋、王叔，還有劉三賴和混江龍，四個人背著四個大麻袋，從崖那邊的小路走了下來，徑直往收貨點走去。

　　周圍議論的人瞬間噤聲。

　　「咱們別吭聲了，要是為幾句口舌挨頓揍，犯不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