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96章 柳長風現身三河鎮
與此同時,一輛馬車正行駛在官道上。馬車從淩城的方向來,往三河鎮的方向去。
車後,還跟了數匹快馬,馬上的人皆是一身皂隸公服,腰間佩刀,神情肅穆。
趕車的是個壯碩漢子,正是閔大郎。
他綳著一張臉,手裡的馬鞭時不時在空中甩個脆響,催著馬快些前行,眉宇間的滿是焦躁。
馬隊為首的那名捕頭,面色鐵青,薄唇抿成一條直線,赫然是柳長風。
天還未亮時,李淩峰就再也躺不住,派了府上管家星夜兼程趕往淩城,去請柳長風。
李淩峰已是將全部的希望都壓在了自己這個外甥身上。
閔大郎不但馬術嫻熟,平日裡趕車是把好手,眼看妹夫著急,便親自駕車,載著管家去了縣城。
柳長風接到消息,自是不敢怠慢。
於是天剛蒙蒙亮,便點了幾名得力手下,火速趕來。
「籲!」
馬車忽然毫無徵兆地慢了下來,最後在「嘎吱」一聲長響中停住。
後面的柳長風等人也是一愣,紛紛勒住馬韁。
「怎麼回事?」柳長風策馬上前,繞過車身,眸子裡帶著一絲好奇。
然而,下一刻,他就愣住了。
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官道中央,竟橫躺著一個人影。
那人一動不動,面色在晨光下白得嚇人,像是沒了血色。
閔大郎已經跳下了車轅,柳長風也翻身下馬,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過去。
走得近了,閔大郎「咦」了一聲,一下子就認出了地上的人。
赫然是許大茂。
他眉頭緊鎖,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昨日這小子不還好端端的嗎?今日怎麼直接昏死在官道上。
柳長風見他神色有異,沉聲問道:「表舅,你認得此人?」
論起輩分,閔大郎是他舅母閔氏的兄長,按淩城的叫法,稱呼一聲表舅倒也合情合理。
閔大郎的臉色有些古怪,含糊道:「不算熟,但……認識。」
昨日,他們先是一起經歷捉姦,後來又是一起被蛇群圍攻、衣不蔽體逃竄。
因此,也都互相認識了!
隻是,這事可不怎麼光彩,他自然不會跟柳長風細說。
「此人名叫許大茂,是三河鎮上的一個混子,平日裡遊手好閒,不務正業。」
閔大郎簡單介紹了一句,又補上一句,「隻是,昨日見他時還好好的,不知今日為何會弄成這副模樣。」
柳長風蹲下身,伸出兩指探了探許大茂的鼻息,尚有微弱的氣息。
他又扯開許大茂胸口的衣襟,隻見裡面赫然纏著一圈紗布,紗布的正中心,還隱隱滲出了一點暗紅的血跡。
「心口受了傷,還包紮過。」
柳長風皺眉:「看樣子是牽動了傷口,所以才昏厥了過去。」
閔大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受傷?許大茂昨日可沒受傷。
看來,在他們分開之後,此人身上又發生了別的事情。
莫非和孟傾雪有關?閔大郎不由得有些狐疑!
「既然碰上了,總不能見死不救。」閔大郎看了一眼柳長風,「先把他擡上車吧,等到了鎮上再做計較。」
柳長風點了點頭,沒什麼異議。
他招了招手,後面跟來的兩個捕快立刻上前,七手八腳地將許大茂擡進了馬車車廂。
車輪再次轉動,一行人繼續朝著三河鎮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約莫一炷香後,終於到了三河鎮。
馬車行至鎮口長街,速度不自覺地放慢了些。
柳長風騎在馬上,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鋪子。
當他的視線落在「孟記魚鋪」那塊嶄新的招牌上時,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站在鋪子前,與客人談笑的少女。
少女眉眼彎彎,笑意盈盈,赫然是孟傾雪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孟傾雪也察覺到了這道目光,她擡起頭,視線正好與馬背上的柳長風對上。
她眸光微動,有那麼一瞬間的意外。
柳長風?他怎麼會來三河鎮?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不過一瞬,便又各自若無其事地挪開。
孟傾雪垂下眼簾,繼續給客人稱魚,隻是嘴角的弧度淡去了幾分。
柳長風在這個時候帶著捕快出現,看來李淩峰,這是報官了。
不過孟傾雪絲毫不懼,畢竟昨日做的天衣無縫,毫不擔心事情暴露!
柳長風的眸子則沉了沉,視線在「孟記魚鋪」四個字上停留了片刻。
孟記……孟傾雪。
看來,這就是她在三河鎮的營生。
沒想到孟傾雪被趕出家門後,非但沒有落魄潦倒,反而在鎮上開了一個鋪子,生意還如此紅火。
就連車轅上的閔大郎,在經過魚鋪時,也忍不住轉過頭,惡狠狠地剜了孟傾雪一眼,這才不甘不願地收回了目光。
一輛馬車,幾匹快馬,就這樣從熱鬧的魚鋪前駛過,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。
孟傾雪直起身子,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,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。
……
李府門前。
大門敞開著,李淩峰、閔氏、李柯,還有閔家另外三兄弟,全都等在門口,一個個望眼欲穿。
經過一晚上的休整,李淩峰和閔氏的臉色比昨日好看了些,至少不再是那副隨時要厥過去的樣子。
但那份憔悴和怨毒,卻怎麼也掩蓋不住。
「來了!來了!」
眼尖的李柯最先看到街角出現的馬隊,驚喜地叫出聲。
眾人精神一振,全都圍了上去。
「表兄!你可算來了!」李柯第一個迎上去。
柳長風翻身下馬,沖著李柯點了點頭,然後對著眾人抱了抱拳,姿態倒是做得十足:「長風見過舅舅,舅母,三位表舅。」
李淩峰哪裡還顧得上這些虛禮,他一把抓住柳長風的手腕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長風,你來得正好!舅舅家裡昨日遭了賊!那天殺的賊人,將庫房和卧房都給搬空了!你一定要幫舅舅,把那個賊子給揪出來,千刀萬剮!」
閔氏也跟著哭訴起來,眼眶通紅:「長風啊,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,膽子大到包了天,竟敢這麼欺負人!你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,把那賊子抓進大牢,讓他把牢底坐穿!」
李柯也在一旁跺腳,滿臉委屈:「對!連我的閨房都被搬空了!一件首飾都沒給我留下!表兄,你一定要抓住他!」
一家人七嘴八舌,聲音裡滿是憤恨。
柳長風被他們吵得頭疼,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。
他沉聲道:「事不宜遲,先帶我去現場看看,說不定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一張張焦急的臉,補充道:「舅舅,舅母放心,長風既已前來,必定竭盡所能,偵破此案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