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2章 由你處置
幾個捕快的手,已經按在了刀柄上,隻要柳長風一聲令下,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拔刀。
畢竟,這案子牽扯著三條人命,由不得他們不謹慎。
然而,就在那幾個捕快看清武逍面容的時候,幾人臉色齊齊劇變。
前一刻還兇神惡煞的捕快們,此刻竟不約而同地垂下了頭,將刀鞘收起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們認得此人!
這是逍王身邊的「貼身太監」吳公公!
李柯在看清武逍的臉後,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怎麼會是他?這個男子,之前不是跟孟傾雪有仇嗎?怎麼會……怎麼會和她坐在一起喝茶?
李柯對武逍的印象,還停留在河邊相遇的那次,那一次的武逍,還和孟傾雪是對頭!
柳長風的瞳孔也是一縮。
這不是……這不是逍王爺身邊的吳公公嗎!
他不是已經隨王爺回京了嗎?怎麼又出現在了三河鎮,還跟孟傾雪攪和到了一起?
孟傾雪和武逍對視一眼,彼此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。
這個許大茂,竟然沒死。
那一箭,明明正中了他的心口。
「柳捕頭!就是他們!」
許大茂按捺不住心頭的狂怒,指向武逍和孟傾雪,「就是他們!昨天就是他們用袖箭射殺的青面虎,也是他射傷的我!」
他死死盯著孟傾雪,聲音裡滿是怨毒:「孟傾雪,你沒想到吧!我許大茂還沒死!哈哈哈!若不是老子天生心長反了,昨天就死在你們這對狗男女手裡了!」
心長反了?
武逍和孟傾雪再次對視,這世上,竟真有此等奇人。
武逍端起茶杯,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,放下茶杯時,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。
他看向許大茂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嗤笑。
「不錯,青面虎是我殺的。」
「至於你,沒射死,算你命大。」
此言一出,整個雅間鴉雀無聲。
誰都沒想到,這人非但沒有否認,反而如此乾脆地承認了!
許大茂也是一愣,隨即狂喜湧上心頭,他立刻轉向柳長風:「柳捕頭!你聽見了吧!他親口承認了!兇手就是他們!勞煩捕頭將這兩個賊人捉拿歸案,繩之以法!」
「對!柳捕頭!」劉掌櫃也跟著叫嚷起來,「人證物證俱在,快把他們抓起來!」
李淩峰更是迫不及待地喊道:「將他們打入大牢!」
「住口!」
柳長風臉色漲得通紅,猛地暴喝一聲!
許大茂下意識地一指武逍,得意道:「聽見沒,柳捕頭讓你住口呢!」
柳長風轉頭,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:「我是讓你們住口!」
「這位是京城來的大人!你們若是衝撞了貴人,抄家問斬都是輕的!」
李淩峰、閔氏、劉掌櫃等人,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京城來的……大人?
不等他們反應過來,柳長風已經快步上前,對著武逍躬身抱拳,姿態恭敬到了極點:「卑職柳長風,見過吳大人!」
他此刻,依舊以為武逍是逍王身邊的吳公公。
可即便隻是宮裡出來的一個太監,那也是他一個小小捕頭絕對惹不起的存在!
隻是他心裡實在好奇,這孟傾雪,到底使了什麼手段,竟然能和吳公公扯上關係?
莫非……她為了攀附權貴,連臉面都不要了,甘願去做一個太監的女人?
一聲「吳大人」,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眾人看向武逍的眼神裡,充滿了驚懼和猜測。
能讓柳長風卑躬屈膝到這個地步,此人的來頭,恐怕大得嚇人!
武逍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茶,看都未看柳長風一眼,隻是淡淡開口:「柳捕頭,我問你,男子當街擄掠少女,意圖不軌,按我大周律法,該當何罪?」
柳長風額角滲出冷汗,連忙答道:「回大人,自然是……死罪!」
「嗯。」
武逍點了點頭,「昨夜,青面虎和他那兩個手下,擄走了一名少女,欲行不軌。我與我的義妹恰巧路過,便順手將那三個人渣處置了。」
義妹?
柳長風猛地擡頭,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孟傾雪。
原來是結拜的義兄妹!
周遭眾人看向孟傾雪的眼神,也徹底變了。
怪不得!怪不得她從始至終都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,原來背後竟有這等靠山!
一群人大感不妙,甚至冷汗直流。
就連柳長風後背的衣衫,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躬身道:「大人為民除害,是我三河鎮乃至整個淩城的福氣!卑職代全城百姓,謝過大人!那等惡徒,死有餘辜!死就死了!」
「死就死了……」
這四個字,眾人聽到耳裡,心驚肉跳。
武逍目光緩緩移向已經面無人色的許大茂,隨即又看向孟傾雪。
「這個許大茂,由你處置?」
「你是我的義妹,今日,你讓他生,他便生。你讓他死,他便死!」
這話,既是說給孟傾雪聽的,也是說給柳長風和在場的所有人聽的。
柳長風的頭垂得更低了,大氣都不敢再喘一下。
李淩峰等人更是嚇得兩股顫顫,連大氣不敢出!
孟傾雪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她環視了一圈眾人,最後,緩步走到了許大茂的面前。
「大哥,」
她輕聲開口,確認道,「你說,這個許大茂,我怎麼處置都可以?」
武逍冷哼一聲:「不錯!你想怎麼處置,就怎麼處置!今天,便是知府來了,也不好使!」
「當然,這些人也由你處置!今日,你大哥我,就是王法!」
知府來了,也不好使!
眾人隻覺得心頭髮顫,此人的官職,竟然比知府還要大!
所有人,連大氣都不敢吭!
孟傾雪看著一臉驚懼的許大茂,臉上浮現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「噗通」一聲!
許大茂再也撐不住了,雙膝一軟,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他什麼都顧不上了,一把指向旁邊的劉掌櫃:「孟姑娘!孟姑娘!都是他!是他花五兩銀子讓我來對付你的!跟我沒關係啊!」
劉掌櫃嚇得魂飛魄散,連連擺手,哆哆嗦嗦道:「沒……沒有的事!你……你休要胡說八道!」
「劉掌櫃!你他娘的還敢不認!」
許大茂急了,徹底豁了出去,「若不是你,我許大茂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!」
許大茂說完,又膝行幾步,來到孟傾雪身邊,一把拽住孟傾雪的衣袖,涕淚橫流地哀求起來:「孟姑娘,我不想死,我真的不想死啊!求求你大人有大量,饒了我這條狗命吧!」
孟傾雪看著他那隻抓著自己衣袖的臟手,眉心先是閃過一絲嫌惡,但隨即,她又想到了什麼。
意念一動,兩團黑色的麻繩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袖筒裡。
「孟姑娘,您就饒了我吧!小的再也不敢了!小的真的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啊!」
許大茂還在拚命地搖晃著孟傾雪的衣袖,乞求她的原諒。
就在這時,隨著他的晃動,兩團黑乎乎的東西,從孟傾雪寬大的袖口裡,「啪嗒」一聲,掉落在了地上。
是兩大團繩子,而且還是黑乎乎的井繩。
甚至繩子大半,落在了許大茂的腳上!
「啊啊啊!好多蛇,好多蛇!」
許大茂眼中浮現一抹恐懼,一下子站了起來,似乎見到了什麼恐怖的場景。
下一刻,許大茂尖叫一聲,朝著窗口沖了過去!
整個人,一個飛躍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