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6章 扯平了
趙老伯蹲下身探了探鼻息,連連嘆氣:「兇多吉少了!看這模樣,八成是被蛇咬了。島上的蛇,毒性猛烈,誰要是被咬上一口,那是九死一生啊。」
武逍也蹲下身,皺著眉頭沉聲問道:「是中毒?」
「你看這兒!」
趙老伯忽然指著男子的小腿處。
「這傷口又深又黑,十有八九,是被琵琶蛇咬的。」
他搖著頭站起身,下了定論。「唉,若是被琵琶蛇咬傷了,就沒救了,就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救不活了。」
孟清瑤嚇得往後退了半步,小聲問:「他……他就要死在這兒了?」
孟傾雪也跟著皺眉。琵琶蛇就是眼鏡蛇,毒性強烈無比,中了毒幾乎就是無解!
「每年死在島上的人何止數百。」
趙老伯一臉惋惜。
「但凡被這種蛇咬了,就沒聽說有能活下來的。」
武逍嘆了口氣,站起身:「罷了,一會兒我找個有土的地方,將他埋了吧。」
孟傾雪卻皺起了眉。
這人剛倒下不久,毒素未必已經攻心,或許還有救。
自己空間裡的水,可以解毒,大可以試試。
死馬當活馬醫,也總比放任不管要好!
她快步上前,手裡不知從什麼時候多出一把鋒利的匕首,蹲下身,手起刀落,劃開了男子小腿傷口處的布料。
武逍眉頭擰得更緊了:「孟姑娘,人都死了,你這是做什麼?莫非要對死者不敬?」
孟傾雪頭也不擡,淡淡道:「我這是在救他。」
「這是琵琶蛇的傷口。」
武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。
「別說是你,就是宮裡的禦醫來了,也回天無力。」
孟傾雪懶得理他,手上動作不停,仔細檢查著男子的身體,想看看是否還有別的傷口。
眼見她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,還在翻弄那「屍體」。
武逍冷哼一聲:「你這惡女,人都已經死了,還要折騰他到什麼時候!人死為大,你懂不懂?」
孟傾雪終於擡起頭,眼神冰冷:「我說了,我是在救他。」
「連禦醫都治不好的琵琶蛇毒,你一個姑娘家,少在這裡巧言令色!」
孟傾雪被他吵得心煩,火氣也上來了:「你這個眼盲心瞎的小賊,倘若再敢阻擾,我不介意往你褲襠裡也抹點黑泥!」
孟清瑤:「……」
趙老伯眼睛倏地睜大,聽出這話裡不尋常的意味,一張老臉憋得通紅,神情古怪。
兩個人有些想歪!
武逍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最後重重哼了一聲,乾脆抱臂站在一旁,不再吭聲。
他倒要看看,這個惡女,到底能耍出什麼花樣來。
孟傾雪不再受幹擾,迅速從隨身的箱籠裡取出一個水囊和一個針灸袋。
她擰開水囊,小心翼翼地倒出幾滴清澈的水液,均勻地灑在男子的傷口上。
接著,她扶起男子的頭,又給他灌了幾口水囊裡的水,然後立刻將那水囊收了起來。
做完這些,她攤開針灸袋,捏起幾根銀針,對著男子傷口周圍的穴位胡亂紮了一圈。
最後,她又拿出另一個裝滿普通清水的水囊,將男子傷口上的血污徹底沖刷乾淨。
趙老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:「孟姑娘,你……你還會醫術?」
孟傾雪心裡腹誹:我哪裡會什麼醫術。不過是用靈泉水滌盪了傷口內外,又喂他喝了幾口,再用普通水沖洗一下傷口,做做樣子罷了。至於這些銀針,純粹是瞎紮的。
反正銀針在怎麼紮,也紮不死人!
她心裡嘀咕著,嘴上卻應道:「不錯。」
「胡鬧!」
武逍一眼就看出她下針的手法毫無章法。
「你這分明就是胡亂紮的,別以為我不懂!我倒要看看,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!」
孟傾雪撇了撇嘴:「你這個眼盲心瞎還缺根筋的小賊,我懶得搭理你。」
話音剛落,地上的男子忽然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,竟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「姐,他活了!」孟清瑤驚喜地叫出聲。
趙老伯也瞪圓了眼睛,湊上前去仔細瞧了瞧,滿臉的不可思議:「真……真的活了!這……難道不是琵琶蛇咬的?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?」
武逍則深深地看著孟傾雪,眼神複雜。
難道她真的會解毒?醫術當真如此高超?是我錯怪她了?
不過,方才那些針灸,怎麼看都沒有章法!
那男子茫然地看著四周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,聲音顫抖:「我……我不是被琵琶蛇咬了嗎?我……我沒死?」
趙老伯驚嘆連連,轉向孟傾雪:「孟姑娘,你竟然真的能解琵琶蛇毒!天啊,沒想到你醫術如此高超!」
孟傾雪收起銀針,呵呵一笑:「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。」
剛坐起身的男子一愣:「難道我就是那隻死耗子?」
武逍盯著她,沉聲問道:「你會解毒?」
孟傾雪斜睨他一眼,嗤笑道:「怎麼?忘了上次在林子裡你那張臉是怎麼被黃鏈蛇咬的了?要不是我,你臉早就爛掉了!」
武逍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,嘴硬道:「你有那麼好心?」
「愛信不信。」孟傾雪懶得再跟他廢話。
那包子攤主此時也終於明白過來,是眼前這位姑娘救了自己的性命。
他掙紮著站起身,對著孟傾雪深深一揖,抱拳道:「這位姑娘,大恩不言謝,是你救了我!」
說著,他雙腿一軟,竟要跪下:「姑娘,我無以為報,給您磕頭了!」
「不必了。」孟傾雪伸手虛扶了一把。
男子站直了身子,這才覺得孟傾雪有些面熟,遲疑道:「姑娘,我們是不是……在哪裡見過?」
孟傾雪嘴角彎了彎:「說起來,我還欠你一個包子呢。」
男子恍然大悟,又驚又喜:「啊!原來是姑娘你!哎呀,區區一個包子何足掛齒!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!」
「我欠你一個包子,你欠我一條命。」
孟傾雪一擺手。
「正好扯平了,以後咱們誰也不欠誰。」
「這怎麼行!」男子急道。
「不說這個了。」
孟傾雪打斷他。「倒是你,好好的包子不賣,怎麼跑到這島上來捕蛇了?」
男子長嘆一口氣,滿臉後怕:「唉,別提了,我也是聽人說這島上捕蛇賺錢,想給兒子賺些聘禮錢!第一次來,誰承想差點把命都搭進去。」
孟傾雪指了指不遠處的灘塗:「捕蛇太危險,你還不如去那邊趕海。」
「是,是。」
男子連連點頭,再次對孟傾雪拱手。
「姑娘的大恩,我記在心裡了。不打攪幾位了,我這就走了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