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15章 隨我
孟老頭和孟老太聞了一會兒味,這才一臉失望的離開,往老宅的方向走去。
推開院門。
隻見屋檐下,孟二河四仰八叉地躺在躺椅上,臉上蓋著一本泛黃的書,胸膛隨著鼾聲有節奏地起伏著。
門檻上,盧梅花和孟清雅並排坐著。
兩人皆是一臉菜色,眼巴巴的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,似乎在期盼著什麼!
瞧見孟二河這副悠閑自在的模樣,孟老頭心頭那股憋了一路的火氣「噌」地一下就冒了上來。
他哼了一聲,將肩上扛著的鋤頭重重地往地上一扔。
「哐當!」
躺椅上的孟二河身子一激靈,臉上的書本滑落在地。
他猛地坐起身,睡眼惺忪地望過來,見是孟老頭和孟老太,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埋怨。
「爹,娘,你們回來了。我這看了一整日的書,正乏了打個盹兒,怎麼弄出這麼大動靜,把我都給吵醒了。」
孟老頭氣不打一處來,指著他的鼻子罵道:「睡,睡,睡!我和你娘在外面給人家當牛做馬,幹了一天的活,到現在水米未進,你倒好,在這裡偷懶享清福!」
孟二河訕笑起來。
「爹,您這話可就說錯了。我這是在看書,在溫習聖賢之道。古人雲,勞心者治人,勞力者治於人。兒子我將來是要做大事的,可沒偷懶享清福。。」
「你這話,沖我說了二十年了!到現在,我也沒瞧見你出息在何處!」孟老頭臉色難看。
「我傾盡所有,悉心培養了文才,如今文才即將金榜題名,這便是我的功勞!再者,我是屬於大器晚成的那種人!爹,您就等著瞧好吧,兒子絕不會讓您失望的!」
孟老太走了一路,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,她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:「行了行了,都少說兩句吧。不說這些了,咱們趕緊吃飯,我這肚子餓得直叫喚。」
她說著,便徑直往竈房走去。
盧梅花和孟清雅依舊坐在門檻上,動也未動。
孟老太伸手掀開鍋蓋,隻見裡面什麼都沒有,連鍋底都是冰涼的。
孟老太轉身沖著外面尖聲叫嚷起來:「老二家的!你怎麼連個火都不生?鍋裡怎麼什麼都沒有?讓你蒸些粗糧窩窩頭,你怎麼沒蒸!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?」
盧梅花哼了一聲:「娘,您又不是不知道,這蒸窩窩頭的活計,向來是您做的。我這雙手,隻會淘洗白米,會蒸雞蛋糕,會切肉炒菜。這等粗茶淡飯,我哪裡會做。」
「我老婆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幹了一天,回到家,竟連一口熱乎的都吃不上!」孟老太氣得渾身發抖。
盧梅花聲音也大了一些:「我不也是沒吃上嗎?我都快餓死了!您以為我不想吃?可俗話說得好,巧婦難為無米之炊!家裡沒米沒面,您讓我拿什麼做?」
「這日子……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!」孟老太哀嚎起來。
孟二河勸道:「娘,您現在就生火,蒸些窩窩頭墊墊肚子。您放心,這苦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!」
他掰著手指頭算道:「估摸著日子,文才這兩三日就該回來了。隻要文才考上了秀才,您和我爹,就是秀才的祖父祖母了!到時候走到哪,旁人不得高看咱們一眼?」
「到那時,還愁沒好吃的?想吃白米飯?你吃一碗,倒一碗!想吃肉?今兒吃豬肉,明兒吃牛肉,後兒吃驢肉,保管天天不重樣!」
孟老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:「我要吃雞蛋糕!」
「到時候,別說雞蛋糕,就是燕窩魚翅,也讓您天天吃,吃到膩為止!娘,您快去蒸窩窩頭,咱們再對付兩天。」
孟老太被這番話哄得暈頭轉向:「好!我這就蒸雞蛋糕去……啊不,蒸窩窩頭!」
孟老頭捲起袖子:「算了,我還是給你燒火吧。」
老兩口進了竈房。
院子裡,盧梅花卻蹙起了眉頭,有些不安地對孟二河說:「當家的,按理說,咱們兒子也該回來了,怎麼到今天還一點動靜都沒有?」
孟二河背著手,在院裡踱了兩步,胸有成竹道:「婦人之見!文才一向穩重,行事妥帖,這點隨我。你放心,這幾日,估摸著就該到家了!」
盧梅花長嘆一聲:「這種有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,我可算是過夠了!」
「哼,」孟二河冷哼一聲,「若不是老大一家和老三一家那兩個白眼狼離開老宅,咱們何至於過得如此凄慘!」
「等文才考上秀才了,老大和老三一家一定會後悔的,到時候他們跪著求我孟二河也晚了!」
……
晚飯後,孟傾雪洗漱過後,躺在床上,靜靜地望著頭頂的房梁,陷入了思索中。
龍王島與千蛇島,兩處島嶼開啟在即,此去少說也要一個月的光景。
她不在的這段時日,家中的生計斷然不能斷。
首當其衝的,便是魚餌。
需得備足兩個月的量,才能確保爹娘他們,即便沒有自己,也能將生意維持下去。
想要存下這許多魚餌,眼下這些葫蘆是遠遠不夠的,還需再尋些來。
除此之外,便是那稀釋過的靈泉水,用以滋養魚兒,此物亦是關鍵。
再者,還需備下一些未經稀釋的靈泉水,留給爹娘,以防萬一。
無論是龍王島還是千蛇島,未來的行程定然兇險。
尤其是千蛇島之行,更是處處透著危機。
自己也該購置些趁手的兵刃或是器具,一同放入空間裡,有備無患。
不過,念及此行,她心中並無畏懼,反倒有一股壓不住的雀躍。
龍王島和千蛇島,裡面有很多機緣和寶藏,都等著自己收取。
自己能否此生躺平,就看這一次的行程了!
夜深人靜,另一面傳來妹妹孟清瑤均勻綿長的鼾聲。
孟傾雪不由莞爾,旋即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,也闔眼睡了過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