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8 章 斷頭蛇
山洞裡,篝火的火光搖曳,將一張張倨傲的臉龐映得明暗不定。
「這兩個人,真是不識擡舉,白費我們一番口舌,最後還不是夾著尾巴走了!」
那瓜子臉女子撇了撇嘴,語氣裡滿是不屑。
丹鳳眼男子抱著劍,靠在石壁上,懶洋洋地開口:「一看他們就不是江湖中人,哪裡知道咱們南海派的分量。要是換了旁人,聽見名號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。」
旁邊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一個弟子冷哼一聲:「若非咱們是名門正派,不屑與宵小計較,我方才真想一劍捅過去,省得他們聒噪。」
「不可大意。」
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,眾人循聲望去,正是白若微。
她依舊面無表情,但跳躍火焰下映著的眸子,卻顯得極為幽邃!
「他們二人,雖非江湖中人,卻也絕不簡單。」
白若微緩緩搖頭,「面對我們二十幾人,臨危不懼,分明是手中有倚仗。」
丹鳳眼男子挑了挑眉:「師姐是說,他們有底牌?」
「別忘了,這片瘴氣帶,除了我們南海派外,尋常人根本無法深入。」
白若微的視線掃過眾人,「他們能安然無恙地走到這裡,本身就說明了問題。」
眾人聞言,臉上的輕慢之色稍稍收斂。
丹鳳眼男子沉吟道:「師姐說的是,能進這瘴氣帶的,確實不是一般人。」
「最讓我忌憚的,是那個女子。」
白若微的目光投向黑漆漆的洞口。
「我這個人,自認看人有幾分準頭。方才那女子曾一瞬動了殺心,她手裡的手段,恐怕足以讓我們付出慘重的代價,甚至是……同歸於盡。」
這話一出,洞內溫度都好似降了幾分。
那瓜子臉女子臉色微變:「不會吧?我看她年紀輕輕……甚至比毒欣欣年紀還小……」
「還好,我們終究沒有真的動手。都說人外有人,山外有人!她遠比那個男子還要可怕!」
白若微最後嘆了一口氣:「你去看看,他們是否真的走遠了。」
「是,大師姐。」
瓜子臉女子領了命,快步走到洞口,探頭朝外張望。
夜色深沉,隻能看見一豆火光,已經到了百丈開外,正朝著山腰的另一側移動,眼看就要消失在山脊之後。
她絲毫沒有留意,就在她腳邊的泥坑裡,幾十株平日裡毫不起眼的食蟲花和食蟲草,葉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,顏色也愈發鮮艷詭異。
「大師姐,那兩個人已經走遠了!」瓜子臉女子回到洞中稟告。
「嗯。如此甚好,相安無事!」
白若微點了點頭,最後吩咐道:「各自找地方歇息吧,明日還要趕路。」
「好。」
眾人應了一聲,各自散開,尋了乾淨的地方打坐或躺下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山腰的另一面。
孟傾雪和武逍足足走了一個時辰,才在一處不起眼的崖壁下,尋到了一個小小的洞穴。
這山洞實在稱不上好,洞口狹窄,僅容一人勉強通過,裡面也不過一丈來深。
地上倒是還算乾淨,沒有蛇蟲爬過的痕迹。
兩人都已是氣喘籲籲。
武逍抹了把汗,舉著火把就要往石壁的縫隙裡插。
就在火把靠近石縫的剎那,異變陡生!
「嘶!」
一顆三角形的蛇頭毫無徵兆地從石縫中探出,灰褐色的鱗皮與岩石幾乎融為一體,若非火光映照,根本無從發覺。
那蛇頭吐著分叉的信子,猛地朝武逍的手臂竄咬而來!
竟是一條劇毒的蝰蛇!
事發突然,武逍根本來不及反應,隻覺一股腥風撲面,嚇得臉色都青了。
就在武逍以為自己被咬到的時候,一道寒光閃過!
孟傾雪不知何時已欺身上前,手中匕首自下而上一劃,動作乾淨利落。
「噗!」
那顆兇猛的蛇頭應聲而斷,掉落在地上,蛇身還在石縫裡瘋狂扭動。
武逍低頭看著那半截蛇頭,微微有些後怕!
自己身上雖說有孟傾雪給的藥水,並不怕中毒,但是若被咬了一口,還是十分疼痛的!
武逍不由的一股怒火湧上心頭。
「豈有此理!這蝰蛇,竟然跟石頭一個顏色!差點就被它咬了!」
他擡腳就要去踩那蛇頭,想將它碾個粉碎。
「大哥,別碰!」孟傾雪一把拉住了他。
武逍一愣:「不是已經死了嗎?」
孟傾雪沒多解釋,隻是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,小心地伸到那蝰蛇頭前。
下一刻,讓武逍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已經斷離身體的蛇頭,竟猛地張開嘴,死死咬住了樹枝,毒牙深陷其中。
孟傾雪手腕一抖,連著樹枝將蛇頭一同甩出了洞外。
武逍目瞪口呆,隨後苦笑:「沒想到,這東西死了還能傷人!」
武逍說完,將石縫裡剩下的半截蛇身也用樹枝挑了出去,這才把火把穩穩地插好。
洞裡重新亮了起來。
「二妹,野雞都涼了。」
武逍看著手裡的野雞,苦笑道,「還好,南海派那幫傢夥沒跟咱們搶這個。」
孟傾笑著點頭。
武逍將烤雞撕下一大半,遞給孟傾雪:「二妹,給你。」
孟傾雪也不客氣,接過來就大口吃了起來。
雖說野雞已經涼了些,但是香氣還在。
兩人折騰了一路,早就餓了,風捲殘雲一般,須臾功夫,一隻野雞便隻剩下了一副骨架。
「這野雞,確實好吃。」孟傾雪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。
武逍笑道:「明早要是還能打到,我再給你烤!」
孟傾雪嗯了一聲。
「二妹,咱們還是再仔細檢查一下這洞裡的縫隙,再灑上防蛇粉,這樣晚上睡覺才安穩。」
吃一塹長一智,武逍這回謹慎了許多。
他舉著火把,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洞內的每一條石縫。
孟傾雪則拿出藥包,將防蛇防蟲的藥粉,仔細地在洞口撒了一圈,又往那些大大小小的縫隙裡都填了一些。
畢竟,人若是睡熟了,被毒物偷襲,那可就倒黴了。
做完這一切,武逍才從包袱裡拿出一塊大布,鋪在地上。
「二妹,你睡裡面,我睡外面。」
孟傾雪也確實有些疲倦了,沒多推辭,挨著最裡面的岩壁躺了下來。
武逍在她身邊躺下,隔著兩尺的距離。
聽著身旁漸漸傳來平穩均勻的呼吸聲,武逍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溫柔,最後,也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