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4章 末欺中年窮
李員外話音一落,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家僕,立刻如狼似虎地一擁而上!
孟二河又驚又怒,色厲內荏地吼道:「李員外,你欺人太甚,我要到縣衙裡告你!」
「告我?」
李員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「你就是告到府衙去都不好使!給我打!尤其是這個孟二河,往死裡打!打死了算我的!」
他話音剛落,立刻就有兩個家僕衝到孟二河身邊,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。
另外幾個家僕分別沖向孟老頭、孟老太和盧梅花,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拳腳相加的聲音和凄厲的慘叫。
「哎喲!打死我這個老太太了!光天化日之下,還有沒有王法了!」孟老太在地上打著滾,大聲哀嚎起來!
盧梅花捂著肚子,尖叫道:「要錢沒有,要命一條!啊!不許打臉,我的臉上可抹了胭脂呢!」
孟老頭慘叫連連:「欺人太甚,欺人太甚……老頭子我一天一夜沒吃飯了,再打就死了!」
孟二河一邊慘呼,一邊仍不服氣:「姓李的,你欺人太甚!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,莫欺中年窮!有朝一日我若考上舉人,定要將今日之辱,加倍奉還!不,十倍奉還!不,百倍奉還!」
李員外聞言,不怒反笑,朝著他啐了一口。
「就你?若是別人說這話,我興許還掂量掂量。你孟二河說這話,三河鎮誰不知道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?」
「就你,還考上舉人?都三十幾歲的人,連個童生都考不上,還要不要點臉!」
「打!給我往死裡打!」
孟二河再次慘叫起來!
院子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很快就吸引了大半個孟家村的村民過來看熱鬧。
隻是,沒一個人上前,反而站在遠處指指點點,一個勁的叫好!
「呵呵,孟二河別看是個讀書人,卻賣了自己的親侄女,簡直是豬狗不如。」
「看孟二河這一家子被暴打,我這心裡怎麼就這麼解氣呢?」
「我看著也特別解氣!誰不知道,孟二河不學無術,偏偏把他爹娘哄得溜溜轉,專門吸老大一家、老三一家的血!」
「看來啊,是孟清梅那孩子跑了!這李員外是過來要錢的!」
「跑了好,跑了好,省的被糟蹋了!還是一個沒長開的孩子啊!」
孟二河被打得慘叫連連,眼看自己不能說動李員外,便把希望投向了院外的村民們。
他朝著人群哀嚎道:「咱們都是一個村的,我都被人欺負上門了,你們就看著嗎?快幫幫忙,把這姓李的趕走啊!」
李員外見外面黑壓壓圍了一群人,心裡也有些發怵,畢竟雙拳難敵四手,真要惹了眾怒,他們幾個人也討不了好。
誰知,不等他開口,人群裡就有人高聲喊道:「李員外,你繼續打,我們就是來看熱鬧的!這種不仁不義的小人,不配做我們孟家村的人,我們是不會幫忙的!」
「不錯!我孟家村的人,也以有這種人為恥!壓榨兄弟,販賣侄女,被打死了也活該!」
一個老漢嘆了口氣:「哎,我早就看不慣這一家子了!你看看,大山和三海,多孝順的孩子,愣是給他們一個個磋磨得不像樣子!」
李員外鬆了一口氣,反倒更加的有恃無恐。
院子裡的慘叫聲絲毫沒有停下來!
「唉吆喂,老太太我快要被打死了!你們實在太欺負人了……」
「啊啊啊啊,我的臉,都說了不許打臉……!」
「兒子啊!爹要撐不住了!」
孟二河終於被打怕了,抱著頭,帶著哭腔求饒:「別打了,別打了!銀子……我給!我給還不行嗎!」
李員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「呵呵,孟二河,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。」
他擡了擡手。
「行了,都住手吧。」
一群家僕這才意猶未盡地收起了拳腳,退到一旁。
孟二河鼻青臉腫,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,也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,哆哆嗦嗦地說道:「李員外,我……我這就給你取銀子去。」
他知道,今天這銀子要是不拿出來,李員外這夥人,是真敢把他活活打死!
說完,他一瘸一拐地進了屋。
就在這時,一直呆立在角落裡的孟三海,忽然看到了遠處院門口,緩緩駛來一輛驢車。
驢車上坐著的,正是孟大山、孟傾雪幾人。
他們此刻也正好奇地朝著院子裡張望著。
他們從三河鎮回來,本來不走這條大路,今日就是為了看一眼李員外如何教訓孟二河,才特地繞了過來。
驢車上,趙明志滿臉讚歎地對孟傾雪說:「傾雪姐姐,好一招驅虎吞狼,借他人之手,懲治這老孟家的人,真是高明!」
孟傾雪嘴角噙著一絲冷笑:「這個孟二河,恬不知恥,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人,自然要用比他更難纏的人。這個李員外,若不是先前被我收拾服帖了,可不是個好相與的。」
孟大山看著院裡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孟老頭一家,沉聲道:「活該!老孟家這麼對老三,遲早會有報應的!」
就在這時,孟三海像是瘋了一樣,陡然衝出院子,踉踉蹌蹌地向著驢車的方向跑去。
院子裡的孟老頭一家都躺在地上哀嚎,根本沒注意到孟三海的舉動!
趕車的趙桂城被這突然衝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,趕緊勒住了驢車的韁繩。
就連孟大山和孟傾雪也是吃了一驚,他們這才看清,來人是孟三海。
孟三海此刻臉色慘白,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。
「噗通」一聲,孟三海竟直直地跪了下來,滿臉哀求地看著孟大山。
孟大山心頭一震,動容了:「三海……」
他和孟傾雪對視一眼,兩人立刻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孟三海一看到大哥,積壓在心裡的所有委屈、絕望和痛苦,瞬間決堤。
他嗚咽著,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:「大哥,求求你……幫幫我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