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10章 父子相認
那張臉,讓江靖遠覺得既熟悉,又有些陌生。
熟悉,是因為這張面孔,與他密室中懸挂的那幅畫像,幾乎別無二緻。
陌生,則是因為眼前這張臉,分明蒼老了太多,兩鬢染霜!
可那種睥睨天下,視蒼生為無物的氣度,卻與畫中人如出一轍!
不……不可能!
自己的父親武鎮嶽!他不是已經失蹤二十年了嗎?怎麼會在這裡!
江靖遠整個人都僵住了,腦中一片空白。
站在他身側的江別鶴,同樣是滿臉的獃滯。
他也認出來了,那張臉,那個眼神,縱使老了二十歲,也絕不會認錯!是自己的親爹!
江曦月和衛守也是微微一怔。
兩人經常出入鎮國公府的密室,自然也見過武鎮嶽的畫像。
眼前的老者,分明是那個畫中的人!
人群中的甄捕頭,也是微微一愣。
他不知道這老者的真實身份,但他認得這張臉!
在鎮遠號的甲闆上,他曾親眼見過,孟傾雪和這個老者走的很近!沒想到這個老者竟然身手這麼厲害!
毒九幽不認識武鎮嶽。
他看著滿地的屍體,想也不想,手已摸向了懷中,摸出兩個暴雨梨花針。
就在這時,江靖遠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「爹……是您嗎?」
持劍而立的武鎮嶽身形竟然晃了晃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,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。
他臉上竟浮現出一抹久違的驚喜。
「靖遠!」
「爹!真的是您!」
江靖遠再也抑制不住,眼淚奪眶而出。
「爹!」江別鶴也眼淚汪汪!
武鎮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:「你是……別鶴?」
江別鶴重重點頭:「是!我是別鶴!」
「哈哈哈……好!好啊!」
武鎮嶽仰天長笑起來,震得林間的落葉簌簌發抖。
「沒想到,真沒想到!我們父子,竟然會在這千蛇島上重逢!」
此言一出,江曦月、衛守、甄捕頭、毒九幽,紛紛明白過來。
眼前這人,竟然就是那位失蹤了二十年之久,曾經權傾朝野的攝政王,武鎮嶽!
就在此時,山洞之內,驟然再次爆發出密集的破空聲。
足足七八十支箭簇,朝著洞口的眾人鋪天蓋地而來!
如此密集的箭雨,連武鎮嶽都不由得錯愕了一瞬。
但他反應更快!
隻見他冷哼一聲,不退反進,手中長劍陡然一提,挑起無數劍花。
「叮叮噹噹!」
那七八十支淩厲的箭簇,盡數被他挑飛、磕落,散了一地。
眾人看得眼皮狂跳,無不大驚失色,這一手劍法,隻怕比九黎,還要厲害!
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,武鎮嶽再次動了。
他身形一晃,竟抓起地上的一具具屍體,接二連三地扔向洞口。
轉瞬之間,十幾具屍體便堆疊起來,將那黑漆漆的山洞堵了個嚴嚴實實!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這……這得是多大的力氣!
武鎮嶽做完這一切,面不改色,隻是沉聲喝道:「都跟我來!前面有一處密道,隻有我知道!」
說完,他轉身便走,當先帶路。
江靖遠等人不敢有絲毫耽擱,立刻緊緊跟上。
一行人在密林中穿行,足足跑出了一裡多地,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山。
山峰不過幾十丈高,隻是在山腳下,有一塊巨大的青石。
那塊巨石,瞧著少說也有千斤重。
武鎮嶽走到巨石前,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二話不說,紮下馬步,雙手扣住巨石邊緣,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。
「起!」
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那塊千斤巨石,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從地面上搬了起來!
巨石被挪開,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。
毒九幽的眼底,閃過深深的忌憚。
他自詡江湖頂尖高手,可與武鎮嶽相比,簡直是雲泥之別!
千斤巨石,竟能以人力撼動!這還是人嗎?
其餘人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「都下去!」武鎮嶽沉聲道。
眾人不敢猶豫,立刻一個接一個地跳進了洞裡。
地洞不高,和脖子一齊。進入之後,眾人一起彎下腰!
待所有人都進入後,武鎮嶽也跳了下去。
他站在洞中,反手托住巨石的底部,雙臂發力,竟又將那千斤巨石緩緩地推回了原位!
轟隆一聲悶響,頭頂的光線徹底消失。
眾人再次久久無語!
武鎮嶽領著眾人沿著地洞向裡走去。
黑暗中不知走了多遠,前方豁然開朗。
眼前是一間不大不小的石室,但是光線透過山體縫隙,石室因此足夠明亮!
一行人終於停了下來!
江靖遠一把扯下臉上的黃金面具,露出一張混雜著驚喜、激動的臉。
他雙膝一軟,重重跪了下去,聲音哽咽。
「不孝子靖遠,拜見父親!」
江別鶴也立刻跪倒:「不孝子別鶴,拜見父親!」
江曦月亦摘下面具,盈盈下拜,聲音清脆柔婉:「曦月,拜見祖父。」
武鎮嶽的目光落在江曦月的身上,流露出一絲極為罕見的柔和。
「你……叫我什麼?」
「曦月叫您祖父。曦月是父親的長女,自然是您的嫡親長孫女。」
武鎮嶽聞言,竟呵呵笑了起來:「呵呵,好,好。沒想到,我的孫女都長這麼大了。」
衛守、甄捕頭等人也紛紛跪下行禮。
武鎮嶽的目光在甄捕頭臉上一掃而過,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就是這一眼,卻讓甄捕頭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那眼神似乎能洞穿人心,將他所有的秘密都看了個一清二楚!
「都起來吧。」武鎮嶽淡淡地說道。
眾人這才站起身。
江靖遠站起後,再也忍不住,急切地問道:「爹,您消失了二十年,這二十年,您究竟去了哪裡?兒子還以為您已經……」
江別鶴也紅著眼圈:「是啊爹,我在淩城,幾乎等了您二十年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