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提著魚一走，劉美娟就忍不住湊到孟傾雪身邊，小聲嘟囔起來。

　　「這個客人，可真是膈應人。買幾條魚而已，把咱們每個桶子都給豁楞了一遍，那手在桶裡頭攪來攪去。」

　　趙劉氏倒是呵呵一笑，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：「開門做買賣，什麼人遇不著？忍忍就過去了。」

　　「話是這麼說，」

　　趙桂蘭也走了過來，眉頭微微蹙著。

　　「可別的客人頂多是瞧一瞧，哪有像他這樣，直接上手把每個桶裡的魚都抓一遍的。」

　　「我瞧著他攪和完，這桶裡的魚，倒像是有些蔫頭耷腦的，沒方才那麼精亮了。」

　　經她這麼一提醒，劉美娟也仔細看了看，果然發現桶裡的魚變得有些無精打采。

　　孟傾雪想了想道：「外祖母，您往每個桶裡都滴上幾滴『魚髓』就好了。」

　　「哎，好。」

　　趙劉氏連忙拿出水囊，學著孟傾雪之前的樣子，小心翼翼地往每個水桶裡都滴了兩三滴。

　　說來也怪，不過片刻功夫，那些原本有些無精打採的魚，竟像是再次在水桶裡活蹦亂跳起來，尾巴甩得水花四濺。

　　趙劉氏嘖嘖稱奇：「我的天，還是傾雪你這方子厲害！這魚髓一加上，立馬就精神了！」

　　孟傾雪渾不在意地笑了笑：「反正這魚髓還有的是，以後隻要瞧著魚不太精亮了，咱們就給它們加上幾滴。」

　　趙劉氏點頭：「好，我把這些魚打理得都精亮的就是！」

　　接下來的一個時辰，鋪子前的客人多了起來。

　　雖說還沒有街對面昌隆魚鋪那般人頭攢動，但也比昨日多了一兩倍不止。

　　與此同時，昌隆魚鋪的二樓，一扇窗戶悄悄推開了一條縫。

　　劉掌櫃正一臉得意地盯著對面孟記魚鋪的景象，而許大茂則躬身站在他的身後。

　　「劉掌櫃，事兒都辦妥了。」

　　許大茂搓著手，一臉陰笑，「他們孟家鋪子裡所有的水桶，都讓我撒了斷腸草粉，一點沒落下。」

　　「好！」

　　劉掌櫃咬牙切齒，眼裡閃過一絲陰狠，「這一次，我看她孟傾雪還怎麼收場！她在龍王島上不把魚獲賣給我，我非得攪黃了她的生意不可！」

　　許大茂嘿嘿一笑，話鋒一轉：「那……掌櫃的，咱們說好的那五兩銀子，您看什麼時候方便結給我？」

　　劉掌櫃斜睨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。

　　「急什麼！等明天孟記魚鋪出了大亂子，你的銀子，一文錢都不會少你的！」

　　「我劉某人，說話向來算數！」

　　「得嘞！我就知道劉掌櫃您是痛快人，絕不會食言而肥！」

　　許大茂立刻笑嘻嘻地應下，「那咱們就等著，明日看好戲就是！」

　　「嘿嘿，我還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。」劉掌櫃陰沉地笑了兩聲，這才「砰」地一聲關上了窗子。

　　一轉眼，日頭西斜，到了傍晚收攤的時候。

　　趙劉氏忍不住感嘆：「傾雪啊，咱們今天的生意，可比昨天強了不止一點半點啊！」

　　趙桂蘭也是滿臉喜色，笑得合不攏嘴：「可不是嘛！雖然還沒對面人多，但照這個勢頭下去，超過他們是遲早的事！」

　　孟傾雪笑道：「口碑做起來了，生意隻會越來越好。有句話說得好，酒香不怕巷子深。」

　　正說著，趙桂城趕著驢車過來了。

　　一家人開始把東西往車上搬。

　　趙桂城抱著青皮椰子，好奇地捧起一個掂了掂：「哪兒來這麼多椰子？」

　　「都是別人送的。大舅，你拿三個回去，讓大家都嘗嘗這椰子水是啥味兒。裡面的椰子肉也十分好吃。」

　　「好嘞！」

　　趙桂城樂呵呵地應下，「我給明志留一個，晚上就先打開兩個嘗嘗鮮！」

　　趙劉氏也滿臉期待：「老婆子我活了這大半輩子，還真沒喝過這玩意兒。今兒個倒要好好嘗嘗，到底是個什麼滋味。」

　　一家人說說笑笑，收拾好東西，往孟家村趕！

　　次日，一大清早。

　　昌隆魚鋪和孟記魚鋪幾乎是同時開門！

　　與前兩日不同的是，今日孟記魚鋪的攤位前，一大早就圍了幾個人，比昨日還要熱鬧幾分。

　　昌隆魚鋪雖是依舊熱鬧，但和昨日相比，已經少了很多人。

　　昌隆魚鋪二樓的窗戶，再次悄悄地推開了一條縫。

　　劉掌櫃和許大茂並排站著，死死盯著對面的景象。

　　隻是，劉掌櫃的臉色，隱隱有些不對勁了。

　　他預想中那種哭天搶地、上門鬧事的場面，根本沒有出現，反倒是對面生意看起來更加紅火。

　　「不對啊，」

　　劉掌櫃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滿是焦躁，「怎麼她的鋪子門口買魚的更多了？昨日那些吃了魚的，反倒一點動靜都沒有？」

　　許大茂也捏著下巴，眼珠子轉了轉：「劉掌櫃，您先別急。想必是昨天買魚回去的人，還沒顧得上過來。」

　　「再等等，再等等，等那些人來了，光景可就完全不一樣了！」

　　劉掌櫃聽他這麼一說，點了點頭，強壓下心頭的煩躁：「那就再等等看！」

　　話音剛落，就見大街的另一頭，浩浩蕩蕩地走來了十幾個漢子。

　　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，衣衫都有些破舊，一看就是碼頭上幹苦力的，為首的一個人更是面色急切，氣勢洶洶地直奔孟記魚鋪而來。

　　許大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激動地指著下面：「來了，掌櫃的，來了！」

　　劉掌櫃皺著眉：「來什麼來？」

　　「就是他們！」

　　許大茂一臉興奮地指著那群人。

　　「帶頭那個，昨天我剛投完葯，他就在鋪子裡買了魚。我記得清清楚楚！」

　　劉掌櫃聞言，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副陰謀得逞的笑容：「這麼說，他們是來找麻煩的？」

　　許大茂嘿嘿笑道：「您瞧他那氣勢洶洶的樣子，肯定是昨天吃了魚上吐下瀉，耽誤了幹活，這是來找孟家那丫頭算賬了！」

　　劉掌櫃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，幸災樂禍冷笑起來：「嘿嘿，好戲要開場了！我看今天這事，她怎麼收場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