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37章 看人下菜碟
那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的驚呼,讓孟傾雪皺起了眉頭。
她擡眼望去,隻見對面不知何時站了兩個少女,還有一個年紀更小的女童。
其中一個少女穿著身淡黃色的衣裙,頭上戴著個點綴著珍珠的步搖,走動間輕輕搖晃。
她的眉眼和李靈芝有幾分相似,隻是那份刻薄之意更甚。
原來是李柯!
另一個少女,則是一身素色長裙,打扮得倒也清雅。
隻是脖子上帶著個赤金鑲嵌寶石的瓔珞,發間別著一個赤金簪子,耳朵上帶著一對鴿血紅寶石耳環,兩個手腕上分別帶著明晃晃的兩個金鐲子。
這副模樣,倒像個乍富的暴發戶。
孟傾雪看著她,覺得有些好笑。這竟是柳清月,比之前見到時白了些,也豐腴了不少。
至於那個撅著嘴,一臉不忿的女童,自然就是柳倩倩了。
方才出聲的正是李柯,可她話一出口就後悔了。
孟傾雪一個淡漠的眼神掃過來,不帶任何情緒。
卻讓她瞬間想起了上一次河邊被教訓的場景,嚇得她一下子低下了頭。
孟傾雪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,那火辣辣的巴掌,現在想起來臉上還隱隱作痛。
柳清月眉頭一皺,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,拉開了與孟傾雪的距離。
她也曾被孟傾雪當眾扇過巴掌,此刻大庭廣眾下,還是少惹為對。
柳倩倩心裡也有陰影,更是直接扭過頭去,不敢再看孟傾雪,腳下差點被台階絆了一下。
眼見這三人對自己避之不及,匆匆進了酒樓,孟傾雪也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沒太在意。
隻要不來招惹自己,她也懶得搭理。
她重新在台階上坐下,打算再歇一會兒就走。
就在這時,酒樓裡走出來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男子。
他徑直來到孟傾雪面前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。
「這位姑娘,若是你不進來吃飯,還請你走開。不要坐在這裡,影響了我酒樓客人的進出!」
掌櫃的說完,嘴裡閃過一絲嗤笑,臉上那份輕蔑卻是毫不掩飾。
孟傾雪一聽這話,再聯想到方才進去的李柯和柳清月,心裡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定是柳清月她們進去後,在掌櫃面前說了些什麼,這掌櫃的才會特意出來趕人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,站在這氣派的酒樓門前,似乎確實有些礙眼。
她哼了一聲,從台階上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準備離開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沒必要跟這種人計較。
可她剛轉過身,就聽見那掌櫃的在她身後冷笑一聲,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自言自語:「果然是上不得檯面的莊戶人,就我這百味居,他們這種人這輩子都吃不起一頓。」
好一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!
她猛地轉過身子,一雙清亮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掌櫃。
「誰說我不吃飯?怎麼,掌櫃的,你這是看人下菜碟?」
那掌櫃的沒想到她會去而復返,臉上先是一愣,隨即鄙夷的神情更濃了。
「姑娘,你一個莊戶人家,身上能有幾個閑錢?我這一頓飯,可是價值不菲。不是我故意為難你,是你真的掏不起這個銀子。」
孟傾雪被他這副嘴臉氣笑了。
「誰說我吃不起你家的酒席?」
掌櫃的雙手抱在胸前,上上下下地又把孟傾雪打量了一遍,見她全身上下都是補丁,眼裡的瞧不起直接擺在臉上。
「這位姑娘,你就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了!實話告訴你,我家酒樓,樓下大堂尋常的位置,點兩道菜,就要一兩銀子!至於二樓的雅間,隨便兩道菜,更是要二兩銀子起步!」
「我聽說,尋常的農戶,辛辛苦苦一年到頭,也攢不下二兩銀子。你還是早些回去吧,別在這兒耽誤我們做生意。」
孟傾雪聽完,不怒反笑。
她一聲不吭地從懷裡摸出那個鼓囊囊的荷包,當著掌櫃的面,伸手進去,掏出了一錠銀子。
那是一錠二兩紋銀。她將銀子在手裡掂了掂。。
「看好了,掌櫃的,這可是二兩銀子。」
孟傾雪將銀子拍在掌櫃手裡。
「給我開一個雅間,上兩道你們這兒最好的菜!」
掌櫃的眼睛瞬間就直了,死死地盯著那錠銀子,臉上的神情像從鄙夷、輕蔑,瞬間轉變成了諂媚和討好。
「哎喲!好嘞!」
他一把抓起銀子,賠笑道:「姑娘原來也是深藏不露的!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,看走了眼!小人這就給您賠禮道歉,您大人有大量,千萬別跟我這小人一般見識!」
說著,他對著孟傾雪深深地鞠了一躬,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。
「小的這就帶您去二樓最好的雅間!」
掌櫃此刻的態度和方才相比判若兩人,親自在前面引路。
孟傾雪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屑,不過也沒再多說什麼,隻是淡淡地跟了進去。
這種前倨後恭的嘴臉,她見得多了。
來到二樓一處靠窗的雅間,掌櫃的點頭哈腰地請她坐下,又親自為她沏了茶,才說一會兒就讓後廚上菜,然後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。
孟傾雪沒理他,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這雅間的房間不算大,剛好能容下一張四方桌,布置得倒也雅緻。
最讓她滿意的,是臨街的那扇雕花木窗。
她走到窗邊,伸手將窗戶推開,微風立刻拂面而來。
從這裡看下去,樓下的大街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,川流不息,一派繁華景象。
果然,雅間就是雅間,憑窗遠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。
她正欣賞著街景,忽然,眸子微微一擰,視線停留在遠處!
那裡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。
一個妝容厚重、衣著華貴的少女,和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,正時不時地朝著百味居的方向張望。
孟傾雪認了出來,那兩人正是李如意和李淩霄。
看來這對父女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,隻是,他們鬼鬼祟祟地盯著酒樓做什麼?
孟傾雪心裡升起一絲警惕,她沒有移開目光,繼續觀察著。
片刻之後,隻見一個身穿書生長衫的青年,從街角另一頭快步走了過來。
那青年正是孫廷州。
他身後,竟然浩浩蕩蕩地跟了七八個穿著公服、腰佩長刀的衙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