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押回大牢,聽候審問
柳長風皺眉道:「魚湯,還有鱸魚?三個人的飯菜,可否還有剩餘?」
劉掌櫃苦笑道:「柳捕頭大人,那三個…吃得乾乾淨淨,連點湯汁都沒剩下!」
就在這時,那個新來的王姓夥計一臉鄭重地站了出來,對著柳長風一拱手:「柳捕頭,魚湯應該沒有問題。」
他拿著一個湯勺,走到大鍋前舀了一勺魚湯,仰頭喝了一小口,咂咂嘴道:「我嘴饞,方才熬湯的時候就偷喝了一口,現在還好好的。咦,我怎麼又喝了一勺。」
劉掌櫃一聽這話,臉上頓時一喜。
這新來的小夥計,看著不聲不響,關鍵時刻竟向著自己說話,幫著自己擺脫嫌疑!
他立刻跟著附和:「對對對!這湯……這湯我也嘗過的,絕對沒問題!」
柳長風看著著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鍋,又看看地上躺著的三人,沉吟道:「莫非,這三人身中劇毒,另有緣由?」
人群中的孟傾雪,目光卻一直鎖定在那個王姓夥計身上。
她清楚地看到,在那夥計低頭放下湯勺的瞬間,嘴角飛快地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。
孟傾雪心頭一凜,這個王姓夥計,究竟在打什麼主意?
「哎!快看!魚,這盆裡的魚都怎麼了?」一個衙役忽然指著地下大木盆,驚叫起來。
眾人聞聲望去,隻見那個用來暫養活魚的木盆裡,剩下的三四十條鱸魚全都翻了白肚。
魚鰓一張一合,眼看就要不行了,跟地上那三人的模樣竟有幾分相似。
柳長風眼神一厲:「莫非,是這魚有毒?」
他立刻轉向王大夫:「王大夫,勞煩你看看,這魚是否有毒。」
王大夫點了點頭,從藥箱裡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。
他走到木盆邊,撈起一條已經僵直的鱸魚,將銀針朝魚腹刺了進去。
片刻後,當他拔出銀針時,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那根原本亮閃閃的銀針,此刻針尖部分已然變得漆黑如墨。
王大夫面色凝重:「這魚,有劇毒!」
「什麼?魚有毒!」
劉掌櫃徹底懵了,癱軟在地。店裡另一個老夥計也嚇得臉色煞白。
那個王姓夥計臉上滿是驚恐:「這怎麼可能!早上送來的時候,這些魚還都活蹦亂跳的呢!」
話音剛落,他臉色驟變,驚慌失措地喊道:「遭了!我……我剛才還喝了魚湯,我會不會也死啊?」
柳長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轉頭對王大夫道:「王大夫,再勞煩你一次,測試一下鍋裡的湯和煮熟的魚。」
王大夫依言,先用銀針探入鍋裡的魚湯,攪動幾下後取出,銀針光亮如初,並無變化。
接著,他又撈起一塊鍋裡煮熟的魚肉,將銀針深深刺入。
起初也沒什麼反應,可當針尖探入魚腹最深處時,再拔出來,那一小截針尖,同樣泛起了淡淡的黑色。
王大夫目光閃爍,捋著鬍鬚若有所思:「柳捕頭,看來問題出在魚的身上。這鍋湯本身無毒,毒是藏在魚的內臟裡,經過熬煮,隻有少量毒性融入湯中,大部分還留在魚肉裡。」
「這麼說,我……我不用死了?」王姓夥計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。
王大夫看了他一眼:「是你命大。你隻喝了湯,湯裡毒性微弱,若是吃了魚肉,此刻怕是也生死難料了。」
王姓夥計連連點頭:「我以後再也不敢偷吃了!再也不敢了!」
這時,柳長風的目光如刀子一般,直直射向癱軟在地的劉掌櫃:「劉掌櫃,你的魚出了問題,看來你得給我一個交代了。是你,在魚中下的毒?」
「不是我!柳捕頭,我冤枉啊!」
劉掌櫃連滾帶爬地跪行幾步,哭喊道。
「我好不容易才把這美味齋做起來,這裡面投了我半輩子的身家!我怎麼會做這種害人害己,自斷財路的事!」
「一定是有人要害我!是同行,一定是同行見我生意好,眼紅嫉妒,想要暗害於我!」
「更何況,我跟這三個人無冤無仇,連面都沒見過,我害他們做什麼?求捕頭明鑒啊!」
他這番話倒也合情合理,周圍的百姓也紛紛點頭。
「對啊,劉掌櫃說的在理,哪有自己砸自己飯碗的。」
「我看八成是別的酒樓眼紅,故意陷害。」
「自古同行是冤家,這話一點不假。」
「唉,不管是不是被陷害,這美味齋,以後怕是開不下去了。」
柳長風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劉掌櫃慘白的臉。「不是你下的毒,那毒從何而來?這批鱸魚,是誰送來的?」
劉掌櫃渾身猛地一顫,難道送來的魚有問題?
他忽然想起,孟頃雪以前是給對家福滿樓送魚的,如今卻偏偏隻給自己送。
難道……難道孟傾雪他們,根本就是福滿樓派來的對付自己的。
他忽然看到了人群裡的孟大山和孟頃雪,嘶喊起來:「是……是他們!這鱸魚,是他們父女倆今早送來的!」
一瞬間,在場所有人的目光,一起聚焦到了孟家父女身上。
「天吶,難道真的是他們下的毒!」
「這是多大的仇,多狠的心啊,一下子就要害死三條人命!」
「看著挺老實巴交的兩個人,怎麼心腸這麼歹毒……」
柳長風也循聲望去,當他看清被指認的人是孟傾雪時,面色也變得古怪起來。
這是孟傾雪離開柳家後,他第一次見到她。
她穿著一身乾淨但縫著補丁的粗布衣裳。
非但沒有如他想象中那般在鄉下勞作變得又黑又瘦,反而氣色紅潤,身形似乎還比以前豐腴了些,臉上掛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淺淡從容。
本以為她離了柳家的庇護,會過得十分不如意,沒想到她的狀態竟比在柳家時更好。
一想到孟傾雪在柳家最後那些日子的所作所為,柳長風的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惡。
柳清月也是一愣,她也沒想到,給這家酒樓送魚的,竟然是孟大山和孟傾雪。
隨即,她那張嬌俏的臉上,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。
孟大山臉色蒼白起來。
他急急上前兩步,對著柳長風慌忙擺手,語無倫次地辯解:「柳捕頭,冤枉!天大的冤枉啊!我孟大山用我的項上人頭擔保,這魚送來的時候絕對是好的!活蹦亂跳的!我……我怎麼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!」
柳長風冷冷地看著他:「如今證據確鑿,從你們送來的魚裡驗出了劇毒,人證物證俱在,還想抵賴?」
孟傾雪看了一眼柳長風,將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嫌棄盡收眼底,心中不禁為原身感到一陣悲哀。
原身啊原身,這便是你視若親人、敬重不已的好大哥嗎?
你看,他現在是如此的厭惡你。
她上前一步,將孟大山護在身後,不卑不亢地迎上柳長風的目光。
「柳捕頭明鑒。其一,我們孟家與美味齋合作已久,全家的生計都繫於此,我們若是害了美味齋,等同於自斷生路,於我們有何好處?其二,若是有人想藉此機會,同時栽贓陷害美味齋與我們孟家呢?」
說著,孟傾雪的目光,意有所指地瞥向了那個還跪在地上的王姓夥計。
那王姓夥計立刻叫起屈來:「柳捕頭,小人冤枉啊!孟姑娘這話裡有話,分明是在指我。我怎麼會下毒?我好不容易才在鎮上找了這份活計,就指著它養家糊口。更何況,我方才還親口喝了那鍋湯,要是我下的毒,我豈不是自己找死?」
柳長風冷哼一聲,一臉的不耐煩:「孟傾雪,事到如今,你還要狡辯?這位夥計親口喝了魚湯,以身試險,斷不可能是兇手!倒是你,巧言令色,不知悔改!」
他手一揮,對著身後的衙役下令:「來人!將孟大山、孟傾雪二人拿下,押回淩城縣衙大牢,聽候審問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