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3章 一根毛和劉一刀
「快看,船尾那兒,有兩個小丫頭片子啊!」
「可不,看這兩個丫頭片子,年紀不大,怕是毛都沒長齊!」
「呵呵,以前上船,一條船上也有十個八個女子,但大多都是歪瓜裂棗的老梆子。」
「可不,這等青澀的少女也敢上龍王島,還真是稀奇。」
「哼,兩個花瓶而已,瞧她們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,去了島上,也掙不到銀子。」
「哎,這兩個小姑娘,家人怎麼就放心讓她們來。難道不知道,人一旦入了島,官府都不管,人心叵測啊。」
議論聲不大不小,夾雜在風聲和人聲中,斷斷續續地飄過來。
其中,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漢子,也看到了孟傾雪姐妹。
他目光露出一絲淫邪,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刀疤臉旁邊,是一個下巴上長了塊胎記的中年男子。
男子的鬍鬚颳得乾乾淨淨,偏偏那顆胎記上的一根毛沒剃,長得又黑又長,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一翹一翹。
他一臉猥瑣,眸子裡閃爍著不堪的念頭。
兩人的目光,肆無忌憚的打量孟傾雪姐妹。
孟傾雪心有所感,擡頭望了過去。
隻見那刀疤臉和胎記男,正毫不掩飾地盯著她和孟清瑤,甚至猥瑣的舔舔嘴唇。
孟傾雪眉心一蹙,眸中閃過一絲冷意,非但沒有躲閃,反而回瞪了兩人兩眼。
兩個無恥小人,竟然敢對自己產生邪念。
那刀疤臉見她瞪過來,反而咧嘴一笑,對旁邊的胎記男說:「一根毛,呵呵,那個小娘皮,人不大,脾氣倒是不小。」
原來這胎記男的外號叫「一根毛」。
一根毛嗤笑一聲:「呵呵,劉一刀,等上了島,咱們想辦法一人一個。」
劉一刀嘿嘿直笑:「我就喜歡這個瞪我的。」
「我就喜歡那個嫩的。」
孟傾雪遠遠看見兩人沖自己比比劃劃,嘴裡不乾不淨,心裡冷哼一聲:兩個賊子,竟然敢肖想我。哼,若是到了島上,你們還敢圖謀不軌,我不介意給你們抹點黑泥。體會一些毒蛇纏身的滋味。
老娘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。
過了一會兒,船上的人陸續登滿,就連孟傾雪身前身後,也擠滿了人。
孟傾雪身後是一對三十幾歲的夫婦,兩人衣衫襤褸,全身上下打著補丁,看起來境遇十分不好。
女子面容溫和,透著一股善意,但身闆卻很結實。
男子則一臉疲倦,體格和女子相差不多,眸子裡藏著一絲滄桑。
她們姐妹倆的前面,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,他抱著膝蓋,望著天空,側臉看上去讓人有些唏噓。
甲闆上或坐或站,擠得滿滿當當。
最後,幾個衙役和老船工也跟著上了船,軟梯被迅速收了起來。
一個衙役站到高處,清了清嗓子,大聲道:「想必諸位,有很多人都是登過龍王島的,船上的規矩都清楚。但也有一部分是新人,我便再說一遍。」
他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陡然嚴厲起來。
「諸位登船即是同路,須守船上規矩!若有人恃強鬥狠、喧嘩鬧事,擾了航行秩序,或是私藏違禁之物,按律當鎖拿捆縛,待靠岸後解送官府,杖責問罪!」
「海上行船全憑天公作美,最忌人心浮動、是非爭鬥!誰若敢在船上生事,不僅會害了同船之人,若遇風浪險況,便是自招禍端,到時候沒人能救,莫怪言之不預!」
「若是順當,太陽落山之前便可登島。」
衙役說完,便不再理會眾人,轉身回了船艙。
這時,那個老船工走上前來,對著船艙裡大叫一聲:「兄弟們,出來幹活了,啟程!」
話音剛落,從船艙裡鑽出幾個精壯的漢子,開始升起主帆。
方才那個用鉤子吊箱籠的膀大腰圓的漢子,則走到船頭,嘿喲一聲,奮力拉動絞盤,沉重的船錨被一點點提了起來。
帆布在風中獵獵作響,大船緩緩調轉方向,開始向著一望無際的大海駛去。
孟清瑤坐在船闆上,一手緊緊扶著箱籠,臉色愈發蒼白。
船剛啟程,晃動得還不算厲害,她卻已經覺得胃裡天翻地覆,一陣陣噁心湧上喉頭。
「瑤兒,你怎麼了?」孟傾雪察覺到她的不對勁。
「姐……我有些暈,想吐……」孟清瑤的聲音有氣無力。
孟青雪皺眉:「瑤兒,你這是暈船了!」
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。
那對夫婦中的女子遞過來一個青色的果子,柔聲說道:「小姑娘,這是我自家採的酸果,你含一粒在嘴裡,就不暈船了。」
孟清瑤感激地看過去,顫抖著手接了過來,道了聲謝,便將那青果含進嘴裡。
一股極緻的酸味瞬間在口中炸開,刺激得她口水直流,但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,竟然真的被壓了下去。
「大叔,大嬸,多謝你們。」孟清瑤緩過勁來,誠心道謝。
那女子笑呵呵地說:「你們應該是頭一回出海吧?若是經常出海的,都會備上點酸果,以防暈船。」
孟傾雪也轉過身,對兩人道:「大叔,大嬸,你們是哪裡人?」
女子笑得淳樸:「我是青龍溝鎮的人。我夫君姓王,你們要是不嫌棄,就叫我一聲王嬸子吧。」
「王叔,王嬸子。」孟傾雪道。
王嬸子呵呵一笑,旁邊的王叔也跟著點了點頭,算是應了。
王嬸子看著姐妹倆,眉頭微微蹙起,帶著幾分擔憂:「平日裡,可沒有你們這個歲數的姑娘家上島,你們怎麼也跟著出海了?是不是家裡遇著什麼難處了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