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 章 皇後
遠處的波浪,起起伏伏,拍打著礁石。
孟傾雪和武逍並排坐在山崖邊,一人一根魚竿,靜靜地垂釣。
武逍很喜歡這種感覺。
海風吹在臉上,很舒服,身邊坐著的人,更讓他心喜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孟傾雪的側臉,她的睫毛很長,嘴唇的弧度也很好看。
隻是,武逍的眼神裡,藏著一絲淡淡的愁緒。
自己的心思,什麼時候才能說出口呢?
一連幾次,話都到了嘴邊,卻經歷各種意外,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。
若是就這麼直接說了,會不會顯得太唐突,把她嚇跑了?
他有些患得患失!
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,旁邊的孟傾雪忽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她手裡的魚竿沒拿穩,順著崖壁就滑了下去。
孟傾雪驚呼一聲,「我的魚竿!」
「噗通」一聲,魚竿掉進了海裡,隨著波浪一浮一沉。
想是魚竿上還掛著魚,在魚的帶動下並且往海裡的方向飄去!
武逍回過神,連忙道:「二妹,別急,一根魚竿而已,回頭我再去給你買一根。」
話音剛落,旁邊人影一閃。
一個身影竟是想也不想,直接從十幾米高的懸崖上一躍而下,直奔著那根魚竿而去。
孟傾雪都看呆了。
「這是誰的部將,這麼勇猛?」
懸崖上,劉二蛋、李大彪他們也全都圍了過來,往下面看!
隻見那人精準地落入水中,激起一片水花,隨即一把抓住魚竿,水性極好地朝著岸邊的礁石遊去。
「是表兄!」趙二梆認了出來。
跳海裡的,赫然是混江龍!
片刻之後,混江龍渾身濕漉漉地從下面的小路爬了上來,手裡高高舉著魚竿,魚竿上甚至還有一條鰻魚!
他跑到孟傾雪面前,諂笑著遞過魚竿。
「老大,魚竿我給您拿回來了!」
李大彪在一旁小聲嘀咕:「為了抱老大的大腿,這小子是真拼了命了!」
趙二梆捏了捏下巴:「不錯,老大的大腿那麼粗,誰不想抱一下!」
孟傾雪接過魚竿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:「算你還識相。」
混江龍立馬把胸膛一挺,聲音洪亮:「能為老大分憂,是我的榮幸!」
孟傾雪點了點頭:「很好。」
她轉頭看向李大彪:「大彪,去把那兩個西瓜都切了,天熱,人人有份!」
「好嘞!」李大彪興沖沖地去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,皇城,長春宮。
長春宮是皇後的寢宮。
按理說,母儀天下的皇後,其居所必定是金碧輝煌,極盡奢華。
可這長春宮,恰恰相反。
這裡沒有雕樑畫棟的宮殿,隻有幾棟普普通通的木屋,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。
宮裡的太監宮女,也都穿著尋常的布衣,不見半點綾羅綢緞。
宮裡人人都知道,當今陛下與皇後曾共過患難,皇後生性不喜宮廷的繁文縟節。
於是,陛下便命人復刻了當年兩人在南海邊的居所,在這皇宮深處,建了這麼一座別樣的長春宮。
其中一間木屋裡,一個身穿布衣的女子靜靜躺在床榻上。
她皮膚白皙,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,整個人憔悴不堪,身子瞧著很是虛弱。
她靜靜地躺著,呼吸勻稱,眼睛卻緊緊閉著,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。
武天昊身穿一身明黃的龍袍,站立在床榻前,靜靜地看著床上沉睡的女子。
他的目光裡,沒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嚴,隻有濃得化不開的不舍與悲傷。
她便是當今的皇後。
屋裡除了帝後二人,還有一個女禦醫,正躬身為皇後把脈。
片刻後,女禦醫收回手,恭敬地站起身。
武天昊的聲音有些沙啞:「皇後她……究竟怎麼樣了!」
女禦醫的頭垂得更低了,搖了搖頭:「回陛下,娘娘的狀況很不好,已是油盡燈枯之兆。隻怕……隻怕就算拿到了千年珍珠,娘娘也挺不到那個時候了!」
武天昊的身子晃了晃,龍顏大怒:「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!」
「陛下息怒!」
女禦醫嚇得跪在地上,「除非……除非能在拿到千年珍珠的第一時間,立刻讓娘娘服下,或許……還有一線生機!」
武天昊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。
他疲憊地擺了擺手:「你下去吧。」
女禦醫如蒙大赦,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武天昊在床邊坐下,輕輕握住皇後的手,那隻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他眸中閃過一絲悲痛:「晚棠,若不是當年你為朕擋了那一刀,元氣大傷,又怎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!」
「不過,你放心,這一次,朕要親自帶你去千蛇島!你不是一直想回南海看看嗎,朕就親自帶你故地重遊!」
「逍兒和遙兒都去了,朕也去!朕就不信,這千年珍珠還弄不到手!」
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,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像是在喃喃自語。
「朕知道,你喜歡自由,不喜歡這皇宮的生活。可是,為了這江山社稷,朕不得不困在這方寸之地。」
「晚棠,你答應朕,隻要你醒來,朕便將這皇位傳給逍兒或是遙兒,朕……帶著你隱居南海,再也不回來了!」
說到最後,兩行清淚從這位帝王的眼角滑落。
「隻有在南海的日子,才是朕這一生最快活的時光。朕好後悔,當年為什麼要跟皇叔爭來爭去!朕雖然得了這天下,可朕沒有一天是真正快活過的……」
就在這時,他感覺手心裡,那隻冰涼的手指,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武天昊渾身一震,猛地擡起頭!
「晚棠!朕這就帶你回南海!」
他正要起身,門外,一個太監匆匆走了進來,跪地稟告:「陛下,遙王爺差遣展護衛快馬加鞭趕回,說有十萬火急之事,必須面呈陛下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