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56章 武逍辭別
孟大山聽了,也覺得有道理,跟著附和:「不錯,你大舅說的話在理。」
孟傾雪看著前方顛簸的路,不緊不慢地開口:「爹,大舅,現在是夏天,天氣好,咱們在外面擺攤自然方便。可要是到了冬天呢?天寒地凍的,再遇上個颳風下雨天,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,生意還做不做了?」
這話一出,車子上的兩個男人都沉默了。
他們是莊稼人,最懂看天吃飯的苦。
趙桂城琢磨了半天,一拍大腿:「傾雪說的倒也在理!有個鋪子,風吹不著雨淋不著,是個長久之計。」
孟大山也連連點頭:「不錯,傾雪的話也十分有道理。」
趙桂城又犯了愁:「隻是這鎮上的鋪子,得多少錢啊?我聽說光租一年,就不是個小數目。要是買,那更不敢想了。」
孟傾雪道:「所以今天我就是去打聽打聽,看看是租劃算,還是買劃算。總得先心裡有個數。」
孟大山看著女兒成竹在胸的模樣,心裡又是驕傲又是踏實,大手一揮:「傾雪,爹不懂這些。你想怎麼做,就放手去做!爹支持你!」
驢車眼看就要到三河鎮的地界了,對面忽然駛來一輛馬車。
那馬車通體漆黑,看起來十分大氣莊嚴,連車夫都穿著一身黑衣,面無表情!
孟大山看得稀奇:「嘿,這誰家的車,怎麼是黑色的?」
趙桂城見識多些,他壓低了聲音:「小聲點!我聽說這種黑色的馬車,是官車!沒準裡面坐著的是哪個官老爺。」
「官老爺?」孟大山咂了咂舌,「那這車裡的人,可不簡單!」
話音剛落,那輛黑色的馬車竟毫無徵兆地在路中間停了下來,不偏不倚,正好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「籲!」趙桂城嚇了一哆嗦,趕緊一把勒住了韁繩,車子堪堪停下。
車上的魚桶晃了晃,濺出幾朵水花,險些淋濕孟傾雪的衣服。
孟傾雪皺起了眉頭,看著前面那輛霸道的馬車,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悅。
就在這時,車簾被一隻手掀開,一個頭戴鬥笠、面罩黑紗的人從車上利落地跳了下來。
孟傾雪看清那身形,眉梢一挑,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,也跟著跳下了牛車,往前走了幾步。
她雙手抱在胸前,好笑地看著來人:「我還以為是誰呢,這麼囂張跋扈,敢攔我的去路。鬧了半天,原來是大哥你啊!」
鬥笠下,武逍透過面紗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裳卻依舊明媚嬌俏的少女,心裡莫名湧上一股失落。
他乾咳了一聲,掩飾住情緒:「那個……二妹,我……我就要回京城去了,特地來跟你告個別。」
孟大山和趙桂城在車上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一個喊「大哥」,一個喊「二妹」,這倆人認識?
兩人對視一眼,滿心好奇。
傾雪啥時候認識官家的人了?莫非,是以前在柳家認識的朋友?
孟傾雪聽了,倒是乾脆,鄭重地抱了抱拳:「既然大哥回京城,那咱們後會有期。」
說完,她轉身就要回驢車上。
「哎,等等!」
武逍急了,「二妹,你就沒什麼話想跟我說嗎?」
黑色的馬車裡,車簾被一隻白凈的手指悄悄掀開一道縫。
吳公公探頭探腦地往外瞧,正好看見車下那個穿著補丁衣裳,卻身姿挺拔的少女。
少女一張小臉白凈得很,一雙眼睛黑白分明,看起來古靈精怪。
【莫非,這位就是讓逍王爺挨了三拳的奇女子?】
【年紀不大,心眼倒是不少,好一招欲擒故縱!嘖嘖,高明!】
【唉,王爺總說我什麼也不懂。男女之情這點事,我還能不懂嗎!】
【哼,我甚至比逍王爺還情根深種!】
【總算能回京了,又能見到我心心念念的展護衛了……嘿嘿……若是一親芳澤,那就更好了!】
孟傾雪被他問得莫名其妙,停下腳步,回頭皺眉道:「沒了。我和你之間,還有什麼好說的嗎?」
武逍嘴角扯了扯,不死心地說:「我可就要回京了,咱們得有好長一陣子見不到了。」
孟傾雪更奇怪了:「見不到就見不到唄,有什麼問題嗎?」
武逍的嘴角再次抽動了一下,硬著頭皮問:「到時候,你……你不想大哥嗎?」
孟傾雪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,眉頭一挑:「我為啥要想你?」
「……」武逍長長嘆了一口氣,心裡念叨著:冤孽啊!
他強行擠出一個笑:「跟你開個玩笑。到時候,咱們龍王島再見。」
孟傾雪一臉狐疑地看著他,沒說話,扭頭就走。
「等等!」武逍又喊。
孟傾雪有些不耐煩了:「大哥,我很忙的,有話能不能一次說完?」
武逍從懷裡掏出一塊溫潤的玉佩,快步上前,一把塞進孟傾雪手裡,語氣很是鄭重:「這個是大哥送你的。以後要是去了京城,遇到什麼麻煩,拿著這個玉佩,好使!」
孟傾雪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,玉佩質地極好,雕工精美,隻是邊緣有一處極小的磕碰痕迹。
她撇了撇嘴:「這玉佩……看著有點磕磣。不過既然是大哥送的,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。」
武逍聽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他這塊代表身份的玉佩,到了她嘴裡就成了「磕磣」貨。
他嘆了口氣,轉身準備上車。
「大哥,等等!」孟傾雪忽然又叫住了他。
武逍心裡一喜,猛地回頭,臉上帶著一絲期待:「怎麼?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?」
孟傾雪一臉認真地說:「以後你來買魚餌,我可以給你打個九折。」
武逍徹底傻眼了:「……你就說這個?」
孟傾雪看他神神叨叨的樣子,也懶得再理會,想了想,將一塊帶著沁色的玉佩塞在武逍手裡!
「算了,我也不佔你便宜。」
她把玉佩遞過去,「這個送你,就當回禮了。」
這正是她在龍王島釣上來的那塊。
武逍看著她手裡的玉佩,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,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,鄭重地揣進懷裡。
他低著頭,柔聲道:「二妹,再會!」
沒有迴音。
武逍再一擡頭,隻見孟傾雪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驢車車上,正催著趙桂城趕緊走呢。
武逍扯了扯唇角,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悵然若失,回到了自己的黑車上。
兩輛車同時啟程,一輛「咯吱咯吱」地駛向了三河鎮的方向。
另一輛黑色的馬車,則轉了個彎,進入了官道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