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 章 遇柳長風
孟傾雪走在前面,一手拎著一個沉甸甸的硬布袋。
趙老伯扛著自己的麻袋,樂呵呵地跟在後面。
懸崖的另一邊,另一夥人也忙得熱火朝天。
他們合力拽著粗繩,將從懸崖底下趕海的同伴一個個拉上來。
其中一個眼尖的漢子,朝著孟傾雪的方向看了看,低聲道:「快看,這就是剛才把兩個混不吝打走的那個姑娘。瞧她手裡,拎著兩個大袋子。」
旁邊的人順勢望去,也看到了跟在後面的趙老伯:「那老頭也扛著一個袋子,看樣子收穫不小。」
「呵呵,估計是螃蟹籠子裡鑽的螃蟹。你看,他們的袋子還在動呢。」
「要是螃蟹,那可最不值錢了!」一人不屑地撇撇嘴。
「不錯,螃蟹是最不值錢了。」
對於幾個人的偷偷議論,孟傾雪恍若未聞,徑直朝著礁石灘走去。
趙老伯依舊笑呵呵地跟在她身後。
他已經打定了主意,等會兒孟傾雪賣完貨,他還要跟在她身邊,看看能不能再撿些她瞧不上的東西。
螃蟹雖然單價不高,可架不住量多,攢在一起也能賣上些銀子。
礁石灘上的人們大多也收穫滿滿。
這龍王島畢竟一個月不曾有人,頭一潮的海貨總是格外豐厚。
眾人手裡,或多或少都提著半袋或一袋的東西。
可像孟傾雪這樣,一個人拎著兩個鼓鼓囊囊大袋子的,卻絕無僅有。
「你們看,那姑娘一個人就拎了兩個袋子!好東西怕是都讓她一個人撿走了!」有人酸溜溜地說道。
「呵呵,兩個袋子又如何?你忘了上個月,有個傻缺撿了半袋子辣螺,結果拿到船上一文錢都沒換到,全倒回海裡了。」
「哈哈,你看那個老頭,也撿了一滿袋!」
「哎,那老頭老眼昏花的,好東西就算擺在他腳底下也看不見,能撿到什麼稀罕玩意兒!」
就在這時,有人看清了趙老伯麻袋裡露出一個蟹鉗。
「是螃蟹!你們看,螃蟹爪子都從袋子裡伸出來了!」
「嗨,一袋子梭子蟹,頂天了也就賣個百八十文錢。」
眾人頓時沒了興趣,紛紛低下頭繼續趕海。
在他們看來,孟傾雪和趙老伯是一夥的,袋子裡裝的無非是些螃蟹、扇貝、小海螺之類不值錢的玩意兒。
人群之外,柳長風也遠遠看見了從懸崖方向走下來的兩個人。
其中一個還是少女的模樣。
待那少女走近,看清面容的瞬間,柳長風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「孟傾雪!」
他怎麼也沒想到,會在龍王島,能看見孟傾雪。
柳長風的眼裡隱隱閃過一絲嫌惡,他邁步上前,攔住了去路,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:「孟傾雪,怎麼是你?你怎麼也來龍王島了?」
孟傾雪的目光同樣冷了下來,看著眼前這個原身曾經的養兄。
柳長風怎麼也上了島,還換了一身尋常短打,甚至還喬裝打扮了一二?
她心思一轉,柳長風多半是來暗中護衛那個缺零件的小賊。
柳長風的視線上下掃過孟傾雪,落在她手裡那兩個沉重的硬布袋上,眉宇間不自覺地流露出一抹嘲諷。
想當初,孟傾雪在柳家也是嬌生慣養,十指不沾陽春水。
如今看來,離開了柳家,日子果然過得艱難,竟淪落到要來這龍王島冒險趕海的地步。
「怎麼,這龍王島是你家的?許你來,就不許我來嗎?」孟傾雪沒好氣地回敬道。
柳長風臉上頓時浮現一絲惱怒:「孟傾雪!若不是看在你曾是我柳家養女的份上,你以為我願意理你?」
孟傾雪嗤之以鼻:「巧了,若不是看在你曾經是我養兄的份上,你以為你還能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裡跟我說話?」
「你……」
柳長風被她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,臉色更冷。
「孟傾雪,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!」
「柳長風,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,真是讓人作嘔。」孟傾雪毫不客氣地回懟。
若不是看在他淩城捕頭的身份上,她早就一巴掌扇飛這個自以為是的傢夥了。
柳長風失望地搖了搖頭,痛心疾首的模樣:「孟傾雪,你太讓人失望了!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粗鄙不堪!但凡有清月的十分之一溫婉,我都會幫你向爹爹求情,讓你重回柳家。」
「呵。」
孟傾雪呵呵冷笑出聲。
「柳長風,少拿柳清月那個白蓮花來跟我比,她溫不溫婉與我何幹?我現在不靠你們柳家,過得好著呢。」
柳長風的嗤笑聲更大了:「這就是你所謂的過得好?你睜眼看看這四周,有幾個是你這般年紀的姑娘家?但凡你能過得下去,何至於跑到這種地方來風吹日曬地趕海!」
「柳長風,讓開,姑奶奶沒空跟你打嘴仗。」
孟傾雪懶得再與他廢話。
「你們柳家的人,真是一個個都跟狗皮膏藥似的,整天上趕著往人身上貼,攆都攆不走,煩不煩人!」
「你!」柳長風氣得臉色鐵青,指著她的手都有些發抖。
孟傾雪翻了個白眼,拎著袋子繞過他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柳長風僵在原地,死死盯著她的背影,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「哼,粗鄙不堪!與清月相比,真是一個天上,一個地下!」
一直跟在後面的趙老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他看看孟傾雪的背影,又看看氣急敗壞的柳長風,眼裡閃過一絲瞭然,低聲喃喃自語:「看來,孟姑娘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