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吃海鮮
孟大山一邊添著柴火,一邊忍不住感慨。
「想當年我也跟著村裡人去趕過海,折騰大半天,除了在礁石上撬些海蠣子,挖點蛤蜊,就再沒別的收穫了。哪像今天,這麼多稀罕玩意兒。」
一旁收拾大雁魚的趙桂蘭,聞言也跟著感嘆:「還是咱們雪兒有能耐,這麼多海鮮,我以前是想都不敢想。」
孟傾雪正在清洗海螺,聞言呵呵一笑,隨口道:「可能是我運氣好吧。」
話音剛落,孟清瑤就從外面跑了回來。
「瑤兒,回來了。」趙桂蘭擡頭看她。
「娘,東西裡正爺爺收下了,一個勁兒地讓我回來謝謝你和爹呢。」
趙桂蘭點了點頭:「好,你也歇會兒吧,跟著忙了一天,等會兒就吃飯了。」
就在這時,裡屋的門簾一挑,孟清誠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儒服,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。
青色的衣衫,襯得他小臉白凈,身闆筆挺,竟真有幾分小書生的模樣。
趙桂蘭眼睛頓時就亮了:「哎喲,我的兒啊,穿上這身衣裳,可真像個讀書人了!」
孟大山從竈膛前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草灰。
看著兒子一身書生打扮,眼神裡有欣慰,也有一絲後悔。
「以前的我,真是被爹娘蒙了心。這半輩子,都為孟二河一家子忙活!先是省吃儉用供孟二河讀書,後來又供他兒子讀書!卻一直忽略自己的兒子!」
「等爹的腿好了,我就一心一意供我自個兒的兒子讀書!」
孟清誠舉著小拳頭:「爹,你放心,我會發奮圖強,努力讀書,給你爭這口氣!」
「爹以前太傻了。」
孟大山眼眶有些發紅。
「總以為掏心掏肺地對人好,就能換來真心。」
」原來,人心隔肚皮,掏心掏肺也換不來真心。「
孟清誠闆著臉道:「爹,我絕不會做二伯那般忘恩負義之人,更不會辜負咱們一家人的期盼。」
「好,咱家的小大人,終於長大了。」孟傾雪笑道。
這時,鍋裡蒸氣騰騰,鮮味已經順著縫隙飄了出來。
趙桂蘭笑道:「我先把魚燉上,一會兒咱們先吃螃蟹。」
趙桂蘭把魚下鍋,先是煎了魚的兩面,隨後,又在鍋裡填了一些水。
把砂鍋蓋上之後,她將蒸好的螃蟹、海螺、皮皮蝦都用一個大盆裝了出來。
紅彤彤的蟹殼,鮮亮的蝦身,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。
孟清瑤湊上前,皺起了眉:「娘,那個黑乎乎的海參怎麼不見了?」
趙桂蘭也跟著在盆裡找了找,同樣一臉疑惑:「對啊,海參哪兒去了?」
孟傾雪忍著笑,從盆底夾起一個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黑條:「喏,這就是海參。」
孟清瑤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:「那麼老大一個,怎麼縮成這麼一丁點兒了?」
「海參這東西,一加熱就這樣,除非用冷水慢慢發泡,才能漲回去。不過這麼吃也行,挺勁道的,雖然沒什麼味兒,但有嚼勁。」孟傾雪解釋道。
趙桂蘭恍然:「還是雪兒懂得多!」
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。。
趙桂蘭掰開一個螃蟹,滿滿的蟹黃。
她先挑了一塊給孟清誠,自己嘗了一口,眼睛都眯了起來:「這個螃蟹,也太鮮太嫩了!」
「怪不得蘇夫子愛吃海鮮,這海裡的螃蟹,可比河裡的好吃多了!」孟清瑤忍不住讚歎。
孟大山剝著皮皮蝦:「這個皮皮蝦的味道,可真鮮啊!」
孟清誠看著自己嶄新的儒服,有些捨不得,起身道:「我還是把衣服換下來再吃。」
孟傾雪吃了一口蟹腿肉:「還是蘇夫子會享受啊。果然,海鮮比河鮮味道更好!」
……
第二日,天剛亮,孟傾雪就帶著趙桂蘭和孟清瑤來到河邊起魚簍。
孟清誠今日要去書院,便沒讓他跟著來。
三十個魚簍依次提出水面,除了沒有甲魚,其他的收穫和往常差不多,大大小小的鱸魚、鯽魚、草魚和螃蟹裝了滿滿幾桶。
與此同時,河岸邊也熱鬧了起來。
不少村民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一邊起簍子。
眾人的收穫自然比不上孟傾雪家,但比起昨日,也都有了些進步。
人群的另一頭,孟老頭黑著一張臉,帶著孟二河也來了。
孟二河前天下魚簍時,一個石頭都沒放,結果一夜過去,魚簍全被河水沖得不見了蹤影。
孟老頭氣得不行,昨天又逼著孟三海一家連夜編了三十個新簍子,大半夜的才下到河裡。
今天一大早,孟老頭就將還在睡夢中的孟二河從床上拽了起來。
孟二河哪裡願意幹這種粗活,一臉的不情不願,隻是見孟老頭真的動了怒,才勉強跟了過來。
父子倆費了半天勁,將三十個魚簍全都起了上來。
結果倒好,除了幾根水草,就隻有幾條鯽魚!
孟二河撇了撇嘴,一臉嫌棄:「爹,要不然,咱們別下這破魚簍了?」
孟老頭瞪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說道:「你兒子要讀書,你也要讀書,你家清南也要上學堂!咱家哪還有餘錢供著你們這一大家子!」
「不是還有老三一家嗎?」孟二河不以為意。
「老三還是那個老三,可老三媳婦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老三媳婦了!我瞧著,那婆娘已經起了異心,有點控制不住了!」
孟二河哼了一聲:「都是老三管教媳婦不嚴。」
孟老頭被他氣笑了:「你管教媳婦嚴!那你讓你媳婦下地幹活去啊!」
「那不是梅花生了兩個兒子,傷了身子嘛。」
孟二河立刻找好了借口。
「若不然,梅花肯定也下地幹活。」
他頓了頓,又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:「爹,老三一家就是死腦筋,除了會出死力氣幹活,還能有什麼出路!隻要我,或者文才,再或者清南,我們三個裡頭隨便出一個有出息的人才,咱們家的日子就能翻天覆地!」
「那你倒是給我出息一個啊!」孟老頭吼道。
「爹,我已經很刻苦了,不是我天賦不夠,實在是命途多舛。」
孟二河擺出一副懷才不遇的姿態。
「隻要時機一到,我定能一飛衝天!到時候不但能光耀門楣,還能讓爹和娘好好享福!」
孟老頭聽著兒子的豪言壯語,心裡的火氣消散了不少,隻剩下一聲長長的嘆息:「哎!也不知道你這張嘴,究竟什麼時候能給老孟家爭回一張臉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