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7 章 渡氣
眼看箭矢全部落空,兩個人潛入深潭,毒欣欣氣的牙都快咬碎了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深潭,小嘴撅了起來!
「他們……他們居然潛下去了!方才就差那麼一點點!」
「隻要再快一點,就能將那對賤人射成刺蝟!啊啊啊!」
「豈有此理!就差那麼一絲絲!」
孔䄱在一旁也是怒不可遏:「那對狗男女,太過狡詐!居然懂得利用水潭的水勢,來抵擋弩箭和暗器!」
毒不死冷哼一聲:「小師妹不必擔憂,這兩人一定會浮出水面的!兩個人在水潭裡,遲早有呼吸耗盡之時!隻要他們憋不住那口氣,浮了上來!咱們再次群起而攻之,定叫他們被射成篩子!」
毒欣欣忿忿不平:「大師兄說的極是!咱們等他們上浮就是!」
另一邊,柳尋歡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這個小賤人,又讓她給逃了!隻差一點點!」
花濺淚的眼眶猩紅,一臉不甘心:「他們逃不掉的!這麼深的寒潭,沒有頂尖的閉氣功夫,他們撐不了多久!咱們等著,等他們自己浮上來!」
柳尋歡深吸一口氣,咬牙道:「你說得對,這麼深的潭水,他們絕不可能一口氣潛到底!」
南海派這邊。
白若微湊到柳出塵身邊,低聲道:「師父,山洞裡的那對男女,就是他們!」
柳出塵的眼神裡,卻不經意的浮現一絲殺意!
白若微看見眼裡,陡然一驚,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師父的眼裡有殺意!
那名瓜子臉的女子也跟著道:「師父,此二人將咱們整個江湖的人都耍得團團轉,還能安然脫身,行事確實透著一股邪門!弟子懷疑,那些食人花一夜瘋長,沒準真和他們脫不了幹係!」
柳出塵看著深潭,淡淡道:「你的猜測,不無道理。他們身上,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!」
白若微追問:「師父,那我們接下來……」
柳出塵哼了一聲:「他們無論怎麼下潛,終究一定會為了換氣而浮出水面!都給我聽好了,一會搶先一步,務必將人拿下!隻要抓住了他們,蛇皮、蛇膽、毒液,就都是我們的了!」
「是,師父!」白若微等人齊聲應道。
柳出塵說完,目光再次落在柳尋歡的身上,神色再次複雜起來!
與此同時,江湖中人,也再次紛紛議論起來。
「有意思,真有意思!江湖上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兩個人物?」
「換做旁人,此刻隻怕早就乖乖交出寶物,跪地求饒了!」
「這兩人倒好,當著天下群雄的面,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,還能跳水遁走!這份膽色少有!」
「你們看,那兩個黑影,還在往下沉!越潛越深了!」
有人忽然驚呼:「他們不會真的能順著水眼逃走吧?」
「不能,這深潭足足十丈深,他們根本潛不到潭底!十丈深的水壓,如同一座山般壓在身上!」
「我倒覺得,他們有可能逃出生天!」
與此同時,潭水之下。
孟傾雪和武逍的身影,在幽暗的水中不斷下沉。
想要活命,隻有下潛這一條路。
對孟傾雪而言,逃出生天本是易如反掌之事,隻要心念一動,鑽進空間,岸上那群人連她的影子都摸不著。
可是,她的空間,收不進去活人。
要帶著武逍一起逃出生天,唯有潛入這深不見底的寒潭,搏一把!
一想到武逍之前數次為她擋劍的背影,她就無法做出獨自逃生的選擇。
隨著不斷下沉,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。
兩個人都感覺身上像是被壓了數百斤的巨石!
此刻,武逍的胸口發悶,眼睛也睜不開。
他一口氣已經憋到了身體的極限,若不是孟傾雪的手還緊緊牽著他,他恐怕早就控制不住地上浮,哪怕隻是為了呼吸一口新鮮空氣。
孟傾雪此刻也極為難受。
不過,就在她也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,腳尖終於觸到了一塊礁石!
看來已經潛到底了!
令她意外的是,潭底比上面還要寒冷,水溫低得嚇人。
最重要的是,她感覺到一股微弱卻持續的水流,正拉扯著她的身體。
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,在唇邊沾了一點潭水。
沒有鹹味,或者說鹹味極淡!
這說明,附近有一股淡水衝進了海裡。
她心中一喜,猛地睜開眼,但隻敢眯成一條小縫。
在這等水壓下,若是完全睜開,眼睛非得受傷不可。
透過模糊的視野,她看到武逍緊閉著雙眼,臉色青紫,狀態差到了極點。
他幾乎是靠著自己牽引的力道,才沒有被水流沖走。
孟傾雪心頭一緊,看來武逍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。
而她自己,也一樣,身體同樣來到了極限!
不能再等了!
下一刻,她心念一動,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,進入了空間。
「呼!」
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!
而就在她消失的剎那,原本緊握著她的武逍,手上猛地一空!
武逍的心,一下子沉入了谷底!
武逍不怕死。
他隻怕,不能和孟傾雪死在一起!
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惶從心裡升起,他瞬間急了,在冰冷的水中胡亂抓摸著,想要重新抓住孟傾雪的手!
隻要抓住她的手,即便死在一起,也值了!
就在這時,孟傾雪的身影再次出現。
武逍此刻,呼吸已經到了盡頭,意識開始模糊,臉上滿是絕望。
他忽然感覺到,自己的手腕,再次被一個柔軟的小手抓住!
是孟傾雪的手!
他的心,終於安定了,能和她一起,足夠了。
他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意。
就在他守不住口中最後一口氣時,一個柔軟的、帶著一絲涼意的唇,印在了他的唇上。
緊接著,一股帶著清香的空氣,被渡了過來!
有了這口救命的氣,武逍感覺自己又活了!
他緩緩睜開眼,在水中模糊的視野裡,隱隱約約看見了孟傾雪那張近在咫尺的臉,還有那長長的睫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