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72章 朕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
與此同時,京城,皇宮的一處偏殿內。
身穿玄色親王常服的武遙,頭上戴著一個蒙著黑紗的鬥笠,正襟危坐在一旁。
不遠處,幾個當值的太監宮女,眼神時不時地瞟過來,臉上都帶著按捺不住的好奇。
這位遙王殿下,平日裡最是注重儀容,舉手投足皆是皇家典範,何曾見過他這般打扮?
那鬥笠的黑紗垂下來,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,瞧著怪異得很。
就在眾人心裡犯嘀咕的時候,大殿的門「吱呀」一聲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武遙聽見動靜,正要起身,卻聽一個帶著幾分驚喜的聲音先響了起來:「老二,原來你也被父皇召見了!」
進來的人是武逍。
殿內的太監宮女一見來人,立刻齊刷刷跪了下去:「見過逍王殿下。」
武遙站起身,目光投了過去。
隻見一個和自己身形相仿、同樣穿著親王服飾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。
隻是,那人頭上,竟然也扣著一個款式差不多的鬥笠。
武遙抱拳行了一禮:「皇弟見過皇兄。」
武逍隨意地擺了擺手:「都起來吧。」
「謝逍王殿下。」
太監宮女們站起身,眼睛卻不約而同地,全黏在了武逍的鬥笠上。
眾人心裡都是十分好奇。
這兄弟兩個人,今天是怎麼了?怎麼都戴著同款鬥笠!
武逍幾步走到武遙身邊,壓低了聲音,嘿嘿一笑:「老二,想不到吧,咱們又見面了!」
武遙低聲道:「你不是說,不回京城嗎?」
「父皇一道口諭,我敢不回嗎?連夜就往回趕了。」武逍的語氣裡滿是無奈。
武遙有些好奇:「父皇竟給你下了口諭?我還真是好奇,父皇找你究竟所為何事。」
「一會兒不就知道了!」
武逍渾不在意地說道,「既然把咱們兩個都叫來了,八成不是什麼頂要緊的大事!」
武遙:「……」
正說著,殿外響起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,內侍尖細的嗓音劃破了偏殿的寧靜。
「皇上駕到!」
殿內所有人,包括武逍武遙,齊齊跪倒在地,垂首恭迎。
隻見一個身穿明黃龍袍、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,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入殿內,在主位上落座。
他頭戴通天冠,面無表情,一雙眸子深邃得像古井,隻是淡淡一掃,便讓人心生寒意,不敢直視。
此人,正是當今大武的皇帝,武天昊。
「參見陛下。」太監宮女們的聲音帶著敬畏。
武逍和武遙也恭敬地叩首:「兒臣拜見父皇。」
「都平身吧。」武天昊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武逍和武遙站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。
太監宮女們也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武天昊本想直接開口說正事,目光掃過兩個兒子,卻猛地頓住了。
兩個人怎麼同時戴了遮擋面容的鬥笠!
他眉頭微微一蹙,眼神裡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好奇。
自己這兩個兒子是什麼性子,他最清楚不過。
雖是雙生子,性格卻天差地別。
老大武逍,性子跳脫,有些浪蕩不羈,平日裡不怎麼重形象。
老二武遙,則沉穩內斂,最是注重儀錶,堪稱皇子中的楷模。
兩個人竟然同時戴了鬥笠,好生奇怪!
「逍兒,遙兒,你們這是怎麼了?」武天昊沉聲道。
武逍支支吾吾地開口:「回父皇,沒什麼!兒臣前些日子在野外釣魚,日頭太烈,曬得有些黑了。怕有損皇家威儀,便戴個鬥笠遮一遮。」
武遙也跟著含糊其辭:「父皇,兒臣也是。這些日子在外奔波,面容憔悴,因此戴上鬥笠遮擋一二。」
武天昊的臉沉了下來,故意闆著臉道:「你們兩個,膽子是越來越大了,竟敢在朕的面前撒謊!」
兩人聞言,立刻把頭垂得更低了。
武天昊端起禦案上的茶杯,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,沉聲道:「把鬥笠,給朕摘下來。」
武遙的聲音透著一絲為難:「父皇……」
武逍則陪著笑臉,試圖矇混過關:「父皇,這不好吧?兒臣若是摘下鬥笠,怕是會污了您的眼,有損皇家威儀!兒臣的臉面是小,皇家的威嚴是大啊!」
「武逍,」
武天昊喝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放下茶杯。
「你是想被禁足嗎?倘若再敢違抗,朕便禁你三個月的足。」
一聽禁足,武逍的臉頓時垮了下來,愁眉苦臉地說道:「父皇,兒臣摘,兒臣摘就是了!跟釣魚比起來,皇家的臉面算什麼!」
武天昊:「……」
武遙見狀,隻得躬身道:「兒臣謹遵父皇吩咐。」
「等等!」武逍又喊了一聲。
武天昊眉頭緊鎖:「武逍,你再敢磨磨蹭蹭,朕立刻下旨將你禁足!」
「父皇息怒,」
武逍苦著臉。
「兒臣是想說,要不……等您喝完這杯茶,我們再掀?」
武天昊冷哼一聲:「朕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?讓你們掀,就立刻給朕掀開!」
「那……兒臣可就掀了。」武逍一副豁出去的模樣。
「兒臣遵旨。」武遙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武天昊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心裡還想著,到底還是老二沉穩,像自己年輕的時候。
下一刻,兄弟二人同時擡手,一把掀開了頭上的鬥笠。
隻見武逍的臉上,兩個烏青的眼圈,配上一個紅彤彤的鼻頭,雖然眼圈的顏色淡了些,但那鼻子卻格外顯眼。
而一旁的武遙,同樣是兩個烏青的眼圈,一個紅腫的鼻頭。隻是他的黑眼圈顏色更深一些,鼻頭的紅腫則稍輕。
「噗!咳!咳咳咳……」
武天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,當場就噴了出來,剩下的半口嗆進了氣管,引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,一張威嚴的臉瞬間憋得通紅。
他龍袍下的手指都在發顫,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抽搐著。
站在殿內的太監宮女們,一個個都死死地低著頭,拼了命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。
這要是笑出來,容易小命不保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