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二百文
回到家,趙桂蘭看著滿地的魚、蝦、螃蟹,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。
「傾雪,這……這麼多,我們怎麼吃啊?」
「娘,別急。」
孟傾雪笑著說:「這甲魚最補身子,一會兒給爹燉了。咱們把甲魚處理一下,用小火慢慢燉,把裡面的精華都燉出來。」
「好,好,都聽你的。」趙桂蘭連連點頭。孟傾雪是她的主心骨,現在她對這個大女兒是言聽計從。
孟傾雪又挑了幾個個頭小一點的螃蟹,還有那些草蝦。
「這些螃蟹和蝦,咱們就燉魚時一起蒸,加點咱們昨天買的鹽,保管要多鮮有多鮮。」
「至於幾個大河蟹,還有黃鱔,我拿到鎮子裡賣掉。」
「至於這些魚。」
她指了指木桶裡那些活蹦亂跳的鱸魚,「大的留著,我等會兒帶二妹去鎮上賣了換錢。小的呢,就留著咱們自己吃。」
趙桂蘭:「雪兒,都聽你的!」
一家人立刻忙碌起來。
孟傾雪負責處理甲魚,趙桂蘭負責收拾小魚,孟清瑤負責清洗小螃蟹和蝦。
孟清誠則在一旁燒火。
等火起來後,孟傾雪先把甲魚放在小爐竈裡,慢慢燉著。
又在砂鍋裡熬起了小魚湯,並且上面放了一個籠屜,將螃蟹和蝦也放了進來!
甲魚湯在火上慢慢地燉著,一股濃郁的香味就從燉著甲魚的瓦罐裡飄了出來,饞得孟清誠口水直流。
這邊,清蒸的螃蟹和蝦也出鍋了,小魚湯也煮熟了!
紅彤彤的螃蟹和草蝦被端上桌,魚湯和甲魚湯也被端了過來!
孟傾雪給孟大山盛了一碗甲魚湯。
孟大山喝了一口,兩眼放光,讚不絕口!
孟清誠也吃得滿嘴是油,小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幸福。
他從小到大,沒吃過幾次葷腥,這幾天,感覺做夢一樣,天天都如同過年。
孟傾雪也不禁點頭,這河鮮的味道,確實百吃不厭。
一頓飯,吃得一家人是心滿意足。
就連孟傾雪也忍不住揉起了肚子。
吃完飯,孟傾雪用草繩串起了兩條個頭最大的白鰱,遞給趙桂蘭。
「娘,這兩條魚,你給裡正爺爺家送去。」
趙桂蘭愣了一下:「給裡正送去?這……為什麼給他送啊。」
「娘,這叫人情往來。」
孟傾雪笑著道。
「你們被攆出家門,裡正爺爺幫了咱們不少忙,讓你們住在這裡。」
「昨天又替咱們解了圍。咱們送兩條魚過去,既是感謝,又還了人情。以後咱們再有啥事,裡正更能關照咱們不是!」
趙桂蘭聽完,連連點頭。
「女兒,以前在老孟家,是你祖父祖母當家,我啥事也不管,啥事也不用我出頭,我還真不知道人情往來有這麼多啰嗦!」
孟傾雪笑道:「人情往來弄得好,即使沒有老孟家,咱們一定也可以在村裡過的很好!」
送走了趙桂蘭,又囑咐孟清誠。
「哎,好,我這就去!」她接過魚,放在籃子裡,用一塊破布蓋好,就出了門。
「清誠,你在家附近,不許走遠,陪著爹,等著娘回來!」
孟清誠挺了挺胸脯:「大姐,你放心!」
孟傾雪開始清點要去鎮上賣的東西。
一共十四條肥美的大鱸魚,兩條活蹦亂跳的黃鱔,還有十個精神十足的大河蟹。
鱸魚放進大木桶裡,勉強裝下,又往裡面加了些帶著靈泉水的水,保證它們到了鎮上還活蹦亂跳。
至於黃鱔和螃蟹,則裝在了一個破袋子裡。
「二妹,走了,咱們掙錢去!」
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以後,姐倆累的氣喘籲籲,才來到了三河鎮。
孟傾雪和孟清瑤姐妹倆擡著大木桶,熟門熟路地來到了酒樓後門。
還沒等她們開口,上次那個店小二就眼尖地看到了她們,立馬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。
「哎喲,是兩位姑娘來了!快請進,快請進!」
這態度,跟第一次來的時候比,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孟傾雪也不在意,畢竟捧高踩低,見風使舵,都是世人的本性。
「王掌櫃在嗎?我們又弄了些好東西過來。」孟傾雪笑著說道。
「在,在,我這就去叫我們掌櫃的!」小二一邊說著,一邊殷勤地幫她們把木桶擡了進去。
不一會兒,王掌櫃就快步從後廚走了出來,一看到孟傾雪,臉上立刻笑開了花。
「哎呀,姑娘,你可算是來了!我可就盼著你呢!」
說著,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個大木桶上,迫不及待地湊過去看。
隻看了一眼,王掌櫃的眼睛就瞬間直了。
木桶裡,滿滿一桶,比上次個頭還大的野生大鱸魚。
每一條都比巴掌大。
王掌櫃隨即看了一眼地下的袋子,很好奇:「孟姑娘,這裡面是什麼!」
孟傾雪打開袋子,是兩條扭來扭去的黃鱔,還有十個被草繩捆著的大河蟹!
王掌櫃再次一臉震驚。
「王掌櫃,您給看看,這些值多少錢?」孟傾雪也不廢話,直接開門見山。
王掌櫃圍著木桶轉了兩圈,心裡快速地盤算了一下,然後伸出兩個手指頭。
「姑娘,咱們也是老主顧了,我也不跟你繞彎子。這鱸魚,還是老價格,十文錢一條。這黃鱔嘛,五文錢一條。這河蟹,個頭不錯,也給你算五文錢一個。你看怎麼樣?」
孟傾雪聽了,心裡微微一動。
【鱸魚十文,黃鱔和河蟹才五文?這價格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啊。】
【野生黃鱔和螃蟹的價格,可是要比鱸魚貴上好幾倍的。】
【看來這個時代的飲食習慣跟前世不一樣啊。也好,反正鱸魚多,這波不虧。】
她心裡盤算著,嘴上卻不動聲色:「王掌櫃,你這價錢給得也太低了點吧?這黃鱔和河蟹可都是稀罕物,怎麼比不上鱸魚呢?」
王掌櫃一聽,苦笑著搖了搖頭:「姑娘,你有所不知啊。這鱸魚肉質鮮美,沒什麼刺,路過的客商最喜歡的。至於這黃鱔,看著嚇人,會吃的人不多。這河蟹嘛,殼多肉少,吃起來麻煩,也就是圖個新鮮,價錢自然上不去。」
「這樣啊……」孟傾雪點了點頭,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。
「行吧,王掌櫃快人快語,我也就不計較那麼多了。就按你說的價錢算吧。」
「好嘞!」王掌櫃大喜過望,立刻叫來賬房先生算賬。
十四條鱸魚,一百四十文。
兩條黃鱔,十文。
十個河蟹,五十文。
加起來,正好是二百文錢!
當那沉甸甸的一大串銅錢交到孟傾雪手上時,旁邊的孟清瑤眼睛都看直了。
二百文!
就這麼一會兒工夫,她們就掙了二百文錢!
這比以前爹爹在外面做十天苦力掙得都多!
收了錢,孟傾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又問道:「王掌櫃,我順便跟您打聽個事兒。您這兒收不收甲魚?就那種野生的,兩個巴掌那麼大的。」
「甲魚?」
王掌櫃眼睛一亮。「收啊!怎麼不收!那可是大補的好東西,價格可不便宜!像姑娘你說的那種個頭的,少說也得這個數!」
他伸出了兩根手指。
「二十文?」孟清瑤下意識地問道。
王掌櫃搖了搖頭,嘴角忍不住撇了氕
「二百文!」
孟傾雪和孟清瑤都吃了一驚。
一個甲魚,就能賣二百文!
這可真是一筆巨款了!
王掌櫃笑了笑:「二兩銀子!京城人工養殖的甲魚,還值五百文一個。這種野生的,至少能賣個二兩!」
孟傾雪和孟清瑤一臉吃驚。
「莫非,你們抓到野生甲魚了?」
孟傾雪點頭:「抓是抓到了一個,但是給我爹熬湯,補身子了!」
王掌櫃一臉苦笑:「真是太可惜了!你爹這一頓,可是吃了二兩銀子,真奢侈!下次有這等好東西,一定給我留著!」
孟傾雪點頭,隨後跟王掌櫃道了別,便拉著還在震驚中的孟清瑤走出了福滿樓。
孟傾雪囑咐孟清瑤:「二妹!一個甲魚值二兩的事,別和爹娘說。以免爹爹心眼小後悔!」
孟清瑤點頭。
「大姐帶你去買好吃的,順便再買一個桶!」
「聽大姐的!」
孟傾雪心情大好,拉著孟清瑤,先是去了鎮上的糕點鋪子,稱了一斤燒餅。
接著,她又去雜貨鋪,買了幾個嶄新的粗瓷大碗。家裡的碗都豁了口,怕嘎了嘴唇,早就該換了。
順便還買一個大木桶,一個扁擔。
最後,她一咬牙,又去肉鋪割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。
花錢如流水,一轉眼,六十文錢就花了出去。
但孟傾雪一點都不心疼,錢就是用來花的,花了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。
孟清瑤看的目瞪口呆:姐姐這錢掙的快,花的也快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