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女醫難得
為了弄清楚此人目的,川百又帶人夜裡監視。
半夜,有兩個男人進了高家。
一個年輕人,一個頭髮花白了的老頭。
高員外喊那個老頭為表兄。
「陸青青答應了,讓明日帶著人過去。」
老頭問:「她身邊跟著的人,沒阻止嗎?」
「沒有,那些人看著就很普通,陸青青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,就跟我雇的護院沒什麼兩樣。」
高員外討好的笑:「表兄,陸青青給治了表侄兒以後,我兒子就能娶府城王記家的女兒嗎?」
「嗯,老夫與王老爺交情甚篤,由我說和,沒問題。」
老頭微微佝僂,背著雙手,右手藏在左手底下,走路如古鐘擺動,透著閱歷豐富的倨傲和睥睨。
高員外高興了。
王記茶莊遠近聞名,家中隻有一個獨女,兒子若能娶了她,那王家產業以後不都是老高家的。
「表兄,表侄兒,房間已經給你們備好了,快去休息。」
老頭和男人一進房間。
男人就緊張的問:「爹,她真的能治我的病嗎?可別讓我連男人都做不成了。」
「你的病再拖下去,照樣成為廢人。」
男人不說話了,深吸一口氣,「那爹你到時候一塊進去,盯著她。」
「不行。」
老頭語氣沉沉的。
「為什麼不行?爹,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,你也不怕被人做壞了。」
「你放心,我都打聽清楚了。」老頭說:「陸青青自行醫以來,從未有過錯處,她醫術很強,沒把握的事不會答應。
且她和她娘一樣,秉承醫者仁心,自詡正義,就算治不了,也不會害人。」
「爹你還認識她娘?」他兒子詫異。
老頭「哼」一聲,「告示上不是說了嗎,她娘是唯一的宮廷女醫水中月。」
他眼裡浮過一層陰霾。
「爹跟你明說了吧,之所以大費周章找高家出頭,一是試探太子和陸青青的關係,現在看來,陸青青敢治男人病,那便與太子不是那種關係,咱們也不怕以後被太子懲處。
第二個就是,爹和水中月,有仇。
當年她在宮裡受娘娘們喜歡,出盡風頭,導緻爹被貴人奚落,地位不保,好在歐陽冰燕入宮,爹和她聯合做局,讓她把本來就病弱的四皇子給治死了。
隻是可惜,爹後來不知碰了什麼東西,手指開始腐爛,若不切掉,性命都不保,最後還是隻能告老還鄉。」
老頭伸出自己的右手,看著自己被切掉的拇指食指和中指,感嘆自己的不幸。
若是他的手好好的,現在說不定已經是太醫院院首。
老頭猜測:「水中月可能不知道當時是爹陷害的她,但爹和她一向不對付,估計她也能猜到幾分。
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家人提過,所以爹不能出面,萬一被認出來。」
他兒子這才明白其中緣由。
「那爹是該小心些,畢竟她借著太子的手把聖醫門都滅了,若是知道這事,爹也活不了。」
老頭「呸」一聲,鄙夷道:「水中月就是個下賤的女醫,就愛看那不正經的話本子。
她女兒亦是,還不知用了什麼狐媚手段靠上了太子。
她答應的那麼爽快,可見是有把握的,絕不是第一次給人治,你安心就是。
等她給你治完了男症,咱們就大肆宣揚,讓所有男人都去找她,看她還有沒有現在的好名聲!
女人,就該相夫教子,安穩的待在家中,出來行醫的,沒有乾淨的!」
……
卧槽!卧槽!卧槽!
屋頂上,川百心裡大喊三聲。
竟然真不是京城那些人,搞了半天,是這麼個玩意兒在搞鬼。
一個躲在暗處的陰險小人。
他回去就一字不落的跟陸青青彙報了。
陸青青也一連三個哇草。
竟然有條漏網之魚自己又鑽網裡來了!
她跑去就找山月明啊。
大晚上的,搞的陸老爹怨念極重。
今天帶著媳婦出去吃了涮鍋,又到城裡聽戲,人已經累夠嗆。
他好好的在給媳婦按摩,眼看媳婦要睡著了,閨女「砰砰砰」的敲門。
「青青啊,你得知道,大晚上不好去人家夫妻屋裡的。」
「為什麼不能?小時候我還睡你們中間呢!」
你也知道是小時候啊,現在一樣嗎?
陸青青沒管陸老爹,嘰裡咕嚕就把姓盧的事說了。
聽的陸老爹火冒三丈。
「弄死他!弄死他!」
山月明對於那些出現在她生命裡的小人物已經記不清楚了。
想了半天,才記起這號人物。
「原來是他啊!當初派人在衙門外頭挑了我手筋的,果然是盧飛文。」
山月明口氣沒有半分怨氣,雲淡風輕。
陸老爹卻心疼的抓著她的手腕,憋的臉鐵青。
這手是怎麼養回來的,他再清楚不過。
他從混子手裡把月娘救回家,月娘頹廢過一段時間,不吃不喝,不想活了的樣兒。
他天天喂飯,求大夫上門給她看傷,把手裡想要拜師的銀錢全花了出去。
又拜託鄰裡看著她,他去給人扛貨物。
那天,他扛貨物傷了手,帶回了一隻雞腿,許是油紙上沾上了血。
月娘眼睛終於不再空乏,她看向了他。
「你想要什麼?想要我做你媳婦?可是我手廢了,給你洗不了衣服,做不了飯。」
「我不讓你洗衣服做飯,救你也不是逼你做我媳婦,我就是聽說你是個女大夫,女大夫很難得的,不該被人糟踐。」
他說了這話之後,月娘的眼裡有了光亮。
從那之後,她就開始治手了。
她不讓他去葯坊買,讓他去山上找,然後她用嘴叼著銀針給兩隻手紮針。
天天紮,紮的手腕都是針眼,沒個好地方。
陸老爹握著山月明的手,想到那段日子,眼睛發濕。
這雙手,雖然後來好了,但每到陰雨天,還是會疼。
怎麼能放過那個惡人!
山月明反握住陸老爹的手。
她也想起了那時候。
宮裡那些眼睛長在頭頂的太醫,明明不如她卻瞧不上她。
衙門裡受刑時,圍觀的人都在羞辱她一個女人做大夫不知走了什麼門路。
就因為她是個女人,所以人都看不到她的醫術。
一個大字不識的窮小子卻說女大夫很難得。
那一刻,漆黑的世界有了一道光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