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下雨
馮曉婉張大了嘴。
這也太好看了!
這麼大的珠子,還能映出光影。
這做啥首飾呢?她不知道哇!
馮母湊上前,也是驚奇的看著。
「我聽大集上唱戲的時候,說皇後娘娘的鳳冠上就帶著大珍珠。」
天老爺,這麼大,得是多大的蚌產的?
馮曉婉就跟陸青青提議:「要不咱也鑲在頭冠上,你成親的時候用?」
「我不用,給你打首飾。」
「我?我不要我不要,我哪配的起!這東西都是貴夫人戴的,我撐不起!」馮曉婉連連擺手。
一隻小手就伸過來,抓住了陸青青手心裡的大珍珠。
「哎呀,這不敢拿,乖喜寶,快放下快放下。」馮母托著喜寶的小手,生怕她握不住摔了。
陸青青笑起來:「還是喜寶識貨。」
「那就給喜寶留著做嫁妝,大嫂你好好收起來吧。」
說完陸青青就出去了。
馮曉婉母女倆傻了眼,然後急忙慌的去摳喜寶的手。
「天老爺,這青青也太不當回事了,這東西都敢讓喜寶玩兒,一個丫頭片子這麼寵……嗨嗨。」
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馮母趕緊打住。
說丫頭片子不好,讓閨女聽了可能沒事,讓青青聽了可不行,她最討厭人家說丫頭片子不好。
馮曉婉壓根就沒聽到,隻捧著大珍珠轉圈。
藏哪好呢?藏哪呢?
先得讓風哥打個盒子吧?
外面的天陰沉起來。
馮母每天一早來,傍晚走,這一看天陰了,就不敢多留了。
同時又擔憂。
上次連雨天,已經讓莊稼爛了些根,不過並不嚴重,多少損些收成。
但是可不能再下了。
「眼看再過半月,雨季就過去了,下場小雨就好,天老爺,你可別閉著眼哎……」
她雙手合十,嘟囔了幾句。
「婉哪,娘先回去了。」
「娘,帶著雨衣。」
馮曉婉把徐睿送的雨衣找出來。
「喲喲,這雨衣真輕便,來你家可見識到好東西了。」
「不光見識,我還要給你買呢!等咱買賣好了,賺了大錢,你也戴金戴銀。」
馮母樂的笑起來。
這場雨沒下大,時間也不長,但是天也一直陰沉著,沒反晴。
日子很快到了小張成親的前一天。
陸青青的婦產培訓結束了。
這幾天時間,幾個穩婆學的都很認真,期間有遇到難產的人家跑來請洪穩婆,她就是利用新學的法子救了一個胎位不正的產婦。
時間短,產婦又受罪少,十分順利。
幾個穩婆之間還建立了師門情誼,根據年紀自己排了大師姐,二師姐,師妹……
幾人商量好,以後遇到難事,要互相幫忙。
這最後一天,李嬸婆媳和洪穩婆還帶來了謝師禮。
陸青青收下,並最後跟她們說了一番話。
「穩婆也是醫者,保母體,接新生,是大功德。
我們不能漠視任何一個生命,男嬰女嬰無異,母體胎兒無異。
真遇到抉擇時刻,誰的獲救率大,就先救誰。
有時候,不必對家屬說的那麼詳細,自行掌控。」
大家點頭。
這些天,她們聽得最多的應該就是這些話了。
在醫者眼裡,男嬰並不比女嬰貴重,生命平等。
「還有,如果需要我,隨時來喊,有不明白的,也可隨時來請教。」
「我現在就有個問題。」洪穩婆趕緊道。
「青青師父,如果遇到一注青龍怎麼辦?」
洪穩婆還是見多識廣,李嬸和丁穩婆都不知道什麼是一注青龍。
一注青龍,就是羊水栓塞。
是在分娩過程中羊水成分進入母體血液引起的肺栓塞,休克,腎衰竭的分娩併發症。
因羊水感染,噴湧而出時,呈一道青色,所以叫一注青龍。
見青龍,必死。
陸青青搖搖頭,「咱們也不是萬能的。真遇到了,也隻能說是她的命了。」
就連醫術發達的現代,羊水栓塞緻死率都相當高。
遇到此事,必須達到兩種條件才有存活希望。
第一,有經驗的大夫,能馬上判斷是羊水栓塞,因為搶救時間太短。
第二,有完整的一套專業醫療設備,能做到快速全身換血。
事實上,第一條就卡死了很多人。
很多婦產科大夫,一輩子都可能遇不上一個病例。
在這裡,陸青青更表示沒有生還的可能。
「你遇到過?」陸青青問洪穩婆。
「沒有,聽人說的,是北邊的一個婦人,說產時遇一注青龍,生完後產婦忽然全身抽搐,她丈夫門闆剛擡進來要去找大夫,人已經沒了。
後來那女人的婆家說是那個產婦的胎液有毒,害的孩子生出來也病怏怏的,還找她娘家麻煩來著。」
真能胡說八道,什麼都往女人身上按,給他家生個孩子命都搭進去看了,死後還要擔個罵名。
陸青青深吸一口氣。
「這情況沒法治,但你們也要知道原因,不是產婦的胎液有毒,是……」
陸青青給她們講了一遍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李嬸聽的難受,「但願生產的女子別遇到一注青龍。」
這應該是所有穩婆的心願。
誰不想順順利利的接生,開開心心的拿喜錢呢!
陸青青收起低落情緒,鼓舞道:「總之,女人心疼女人,希望諸位以後接生順利,幫更多的女子度過鬼門關。」
大家最後彎腰一拜:
「一定遵青青師父的教導。」
……
李夢從昨天就開始請假,在家待嫁了。
陸青青去了一趟城裡,把傅冷給她的那個白玉又賣了。
這次她獅子大開口,要了三十兩!
掌櫃的可能上了頭,小夥計在旁邊驚的張著大嘴,他都沒理,還是收下了。
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。
陸青青眸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,又花一兩買了一隻銀梳給李夢添喜。
回去就和菱花嫂,田巧兒等人一塊兒去了李老鴰家。
李家和小張家挨著,去的時候,正看到一輛馬車停在小張家門口。
徐睿的馬車。
他提前給兄弟張羅來了。
兩家的門上已經貼上了喜字,掛上了紅綢。
小張家傳出熱鬧的笑鬧聲,聽著有不少人。
「轟隆——」一聲悶雷從遙遠天際傳來。
空中似有一塊黑色的幕布往這邊籠蓋。
燕子低飛,蜻蜓亂舞。
「今夜又要下雨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