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證人來了
這句話,相當於直接斷送了學子們的青雲路。
或許他們還能科舉,做官,但永遠,不會再得到重用。
因為這次的集結抗議,成了他們洗之不掉的污點。
陸青青冷眼看著他們,半分不同情。
「讀書是為了什麼?
為了明事理,辨是非。
你們先對我無理批判,又對犯人盲聽偏信!閉目塞聽,與無魂少智的傻子有什麼區別!」
學子們全都「噗通」跪到地上,渾身顫抖。
已經腸子都悔青了,不該來的,不該來的!
如今後悔也晚了!
「你們幹什麼,快起來,我給你們銀錢加倍!」富商欲要拖拽。
學子們狼狽失態,心神淩亂。
「閉嘴吧!你再鬧下去就是忤逆太子,要殺頭的!
不,是皇上,太子,馬上就要登上皇位了。
你想被抄家滅族嗎?」
富商身子一軟,直接趴到了地上。
「天子之劍!斬惡除穢!」
陸青青一手拍在劍柄上,讓齊懷仁又下彎三寸。
「施,剮刑——」
行刑者立馬上前,除去齊懷仁的衣物,對著後背,刀光一閃,一片肉被削下。
「嗚,呃呃……」
齊懷仁痛苦的哀嚎,發出非人非獸的可怖聲音。
一個老嫗突然沖了過來。
渾濁的眼睛仇恨的看著陸青青,指著她大罵:「別人怕你,我老婆子不怕!我孫子不在,我現在是孤寡一個!
齊大夫就是個好人,要不是他,我們祖孫早餓死了!
他不可能害人,不可能害人!
冤枉,天大的冤枉啊——"
齊懷仁嗚咽出聲:「蔣婆婆,別說了,要不然,連你的命都要搭進去,我們鬥不過人家的,我……認命了……」
其實,台下還有很多人也是和老嫗一樣想的,隻是他們被震懾住,什麼都不敢說了。
雖然想保住齊懷仁,但現在是有心無力啊!
齊懷仁的話,又在暗指陸青青是在以權害人。
老嫗看著齊懷仁血淋淋的身體,像看著自己的親兒子似的,心疼的要命。
大哭喊:「你們殺我吧,殺我吧,我願意替齊大夫去死啊!」
「他行善,和作惡是兩碼事,這點善意遠遠抵消不掉他做的惡!」陸青青說。
「齊懷仁的罪行,官府查的明明白白,證據也已上交大理寺存案,現在,我隻宣布結果,沒有義務將所有證據呈給你們看!」
齊懷仁參與制作大造丸,確實證據不足,隻在他家中找到一些燒過的灰末。
陸青青知道大造丸的成分,所以從灰末中聞出裡面幾種熟悉的氣味。
而歐陽冰燕收錄的藥方中,記錄大造丸的出處,是來自饒州齊氏祖傳秘方,正是齊懷仁獻上的。
沒有強有力的證據,所以她就不提了。
現在能拿出證據,指控齊懷仁另外罪行的,就是那十八個被辱的姑娘。
但是除了馮霜,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站出來。
陸青青最終也就不忍讓她們出面作證,再遭受流言蜚語了。
她放棄了拿出證據,即便有些人認為她是在以權壓人,那也沒辦法。
她知道自己立的正,無愧於心就行了。
"齊懷仁,你不必再鼓動人心,今天誰也救不了你!
在場誰願意為你死,就去死好了,不辨是非的人,活著也是浪費糧食!
繼續行刑,先把他的舌頭……"
「天亮了——」一道悲愴呼號,將陸青青的話打斷。
如重鎚擊鼓,含著冤屈與壓抑許久的控訴。
「天亮了——天亮了——樊城的天,終於亮了!」
「青天在上,神醫姑娘,我們冤哪——」
一個蒼老的婦人,高舉著一塊破布,上面用血寫著一個大大的冤字!
她的身邊,還有七個蒙著臉的女子。
幾人一起朝著高台走過來。
士兵沒有阻攔,所有人讓開一條路,驚異的看著她們。
那個老婦人,正是陸青青那日見到樹底下的那個老婦人。
小梅的娘!
而身邊的姑娘,陸青青也看出有一個是馮霜,其他的……
不用說,就是她們了!
沒想到,來了七個!
陸青青忽然覺得眼眶酸澀,有種洶湧的情緒似要破胸而出。
她覺得,身上的力量又增加了許多。
她沒有強求過十八個姑娘來做證人,之前還有勸說,後面愈發不忍,加上更深入的代入她們的處境,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後面說的更多的是寬慰與鼓舞之語。
她以為,提高女子的地位,覺悟,是要很久很久的時間……
沒想到,沒想到她們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!
老婦人和七個姑娘全部跪下。
「民婦趙氏,前來作證!我女兒楊小梅……」
「我知道那個楊小梅!」老嫗像個護犢子的母雞,說話惡毒:
「你女兒不檢點,勾引齊大夫,被人知道了,自己沒臉上弔死了,你還有臉討說法。
整個醫館的夥計都知道,齊大夫對他死去的娘子情深義重,你以為就憑一個村姑,也想當齊大夫的妻!」
「你這個老虔婆,為一個畜生說話,不得好死!」
趙氏眼睛一下子就猩紅猩紅的,恨不得跳起來去撕咬。
陸青青:「插嘴擾亂證人講話,掌嘴!」
兩個士兵上前就抓住老嫗,「啪啪啪」開始抽打嘴巴。
早想打這個死老太婆了,聽她說的都是什麼屁話!
陸青青不喊停,他們也不停。
陸青青大概是忘了,因為她繼續讓趙氏往下說。
趙氏說完了,馮霜說。
馮霜說到一半的時候,老嫗就被打的掉落了嘴裡僅剩下的八顆牙齒,暈死過去了。
馮霜說完,其他幾個姑娘說。
年幼無知,被齊懷仁以各種不得已的理由所辱,心中惶惶,無處可訴。
隻能被齊懷仁一步步引誘,成為他的玩物。
她們每個人都是為了家人吃的上藥,以為自己已經毀了,能換回些東西,總要有所付出。
可最後才知,葯是牽著她們的那根繩。
不是付出與得到,是被人玩弄於手掌。
家人的身體永遠好不了,葯,一直一直需要。
姑娘的哭聲浸著血淚,說著齊懷仁善心外表下隱藏的骯髒靈魂。
有人氣憤,有人同情。
有人大聲質問齊懷仁。
更是有人,目光盯著幾個姑娘,窺探,新奇,像看著古怪的事物。
「幾位姑娘來做證人,為什麼要蒙著臉呢?這樣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冒充證人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