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抓鳥
馮曉婉頭更低,又去踩陸風。
這次踩對了。
陸風咳了咳,轉移注意力。
「今天在水渠,還看到縣令公子了,那公子雖帶著帷帽,看著卻是好儀態,貴氣的很。」
「啥呀,一點都不好,水渠風大,他站在風口,我都怕被風吹走!」陸雲搖頭。
「身體沒好全就跑水渠去,真愛作騰。」
陸風:「人家那是關心百姓。」
「啥關心百姓,關心倒是給咱們吃點好的呀,就那麼看著就關心了?」
陸風說不出話了。
陸老爹又想給上一巴掌,被他躲了去。
「爹,你老打我幹啥,我都長大了!」
「叫你胡說八道。」
「好好好,我不說了。」
那縣令公子再作騰倒下才好呢,找小妹看病,再收他個五百兩!
陸雲的陰暗想法當然不會實現。
第二天縣令公子就出現在陸家。
不過他上工去了,沒見到。
馮曉婉給他倒水,都感覺畏手畏腳的。
果然跟風哥說的一樣,那儀態,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呢!
「多謝大嫂。」
「不不,不用謝。」
雖然這個大嫂不是那個大嫂,但是聽著還是讓她愣了一會兒。
她以為縣令公子應該很傲氣才對,沒想到這麼有禮。
今天就有村民開始上門看病,陸青青在藥房給人看診。
徐睿就坐在院子裡的木頭樁子上等。
清瘦如竹,雙手撫膝,淡藍寬鬆的衣衫飄逸出塵,帷帽的幕簾被風吹的微微晃動,在一堆雜亂的木料旁,像一幅不合時宜的美畫。
馮曉婉在屋裡背著孩子忙活,不時的看一眼。
想著這樣禮貌的人,就是不喝她倒的水,她也不會覺得是嫌棄。
那肯定是因為不渴。
可是她看到,徐睿伸出手,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馮曉婉竟覺得一陣兒激動。
還沒激動完,她又看到徐睿拿起了地上的木頭。
他站了起來。
四下一望,找到了斧頭。
剛才靜謐畫一般的人物,竟然挽起袖子,砍起木頭來。
這縣令公子也太體恤百姓了吧!
不得不說,他就是砍木頭,也比旁人好看。
哎?
不對!
馮曉婉扔下手裡的石杵,「嚯」的站起來跑出去。
「你幹嘛哪!幹嘛哪!快住手!」
「我的天哪,你亂砍什麼!這是我相公要用來做床腿的木頭!」
馮曉婉抱著木頭,快心疼死了!
好好的床腿,被這人給砍成了兩半!
這下風哥晚上又得熬夜。
因為他動了陸風的東西,馮曉婉一生氣,好感敬畏一飄而散,都忘了徐睿的身份。
剛才還覺得他好的像天上的月亮,現在覺得就是個五穀不分,柴火和木料不分的大傻子!
如果他不是縣令公子,她已經要攆人了。
真是的,到別人家砍木頭,又不是他們家女婿,獻什麼殷勤吶!
徐睿:「……抱歉。」
你抱什麼都沒用!
馮曉婉劃拉劃拉木頭,全都抱進了屋裡。
差點把水都給端走!
陸青青診完病,和那個村民一塊出來。
那大娘在徐睿身上打量了好幾眼,驚訝道:「城裡人都聽說我們青青大夫的厲害了?」
「他不是看病的,是藥材商。」陸青青說。
「哦,這麼瘦,我以為是病人。」
大娘回頭又對陸青青絮叨:「真的,我那娘家侄兒身高七尺,膀大腰寬,有的是力氣,地裡活一把好手。
青青大夫要是有時間,趕明兒我帶你去偷瞄一眼。
他在村裡可受姑娘家喜歡……」
「好好好,大娘,慢走不送。」
送走絮叨的大娘,陸青青進屋換了一身利落的衣服,包好頭巾,背好小挎包,背上竹簍。
對徐睿隨意一擺頭,道:「走吧!」
然後她停頓,又回頭,目光落在徐睿身體中間。
他的腰帶就是很簡單的黑緞帶。
中間串著一隻飾扣,那飾扣中間鑲嵌的白玉如此熟悉。
他到底有多少白玉?
陸青青扭過頭走幾步,又回頭瞧。
咋感覺那色澤紋理就是她賣的那隻嗎?
不都說玉是獨一無二,沒有完全相同的嗎?
陸青青心裡嘀咕。
她第三次回頭。
徐睿的右臂微微彎曲,衣袖擋住了腰帶,看不見了。
陸青青擡眼:「你穿這樣,上山不方便,回來衣服得破幾個口子。」
徐睿輕輕回應:「哦。」
兩人上山時,不少人跟陸青青打招呼,順便詢問徐睿是誰。
陸青青回復就是:藥材商,來收藥材的。
村民背後小聲蛐蛐:」那人穿的怪好,就是太瘦。」
「對,我看他挑桶水都費勁,就跟那寧修文似的,姑娘得擦亮眼,不能找那樣的。」
「放心吧,青青大夫看不上的,她可是能倒拔垂柳,打死大公狼的……」
陸青青:「……」
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她啥時候倒拔垂柳,成魯智深了?
徐睿:「……」
看看自己的手腕。
比前些日子已經好多了。
其實挑三桶水都沒問題的。
他看起來真的那麼差嗎?
「徐公子,這是二兩銀子,謝謝你幫我上山抓鳥。」
看著陸青青遞過來的二兩銀子,徐睿沒接。
他搖了搖頭。
「剛才毀了你家木頭。」
陸青青在屋裡也聽到了。
大嫂最重視大哥的東西,毀了她自己的可能沒事,毀了大哥的不行。
見他不收,陸青青又收回了手。
道:「村裡人就愛亂講,是我考慮不周,以後就不麻煩你了。」
這人就算不露出臉,也太過紮眼。
而根據傅冷之前的話,他們應該是有什麼隱患。
最好以後少被人看見倆人在一塊。
「不麻煩。」徐睿道。
是她怕惹來麻煩好吧?
「咱們去哪引鳥?上次那個地方嗎?萬一再遇見狼。」陸青青轉移話題。
「還有一個安全的地方。」
徐睿帶著她去了另一個僻靜處。
好神奇,徐睿一坐到那個石頭上盤起腿,便有好幾隻鳥落到他身邊,好像早就等著他來了。
「這些鳥這麼信任你,你竟然幫著我抓它們。」陸青青掏出了布口袋。
「我知道你不是為了吃。」
「那你可想錯了,我最愛喝鴿子湯。」
徐睿轉頭,幕簾下的眸子盯著陸青青看。
「鴿子嗎?」
「開玩笑的啦,就算我愛喝,也不會借你的手抓來吃。」
人家是愛鳥之人,她還不至於這麼卑劣利用他來抓鳥吃。
要吃會自己抓。
「吃也沒關係。」徐睿說。
「它們也並非信任我,隻不過是那笛聲會讓它們愉悅。」
「我讓它們愉悅,它們讓我寧靜,互相撫慰,談不上什麼信任。」
「除了鴿子,還要引什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