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銀杏這麼一說，那為首的漢子也不那麼橫了。

　　「我們不曉得那些果樹是你們栽的。

　　如今我們家裡的地都絕收了。

　　今年一點收成都沒有。

　　就想著趕緊儲備一點山貨。

　　要不然這個冬天我們都熬不過去了。

　　要不你們看這樣成不？

　　這果子我們不摘，你們讓我們挖點野菜啥的。」

　　既然這果樹是人家栽的。

　　人家又指著這個賺錢，那他們就不能摘了。

　　見銀杏他們不說話。

　　又繼續說了起來。

　　「我們跟前的山都被人挖乾淨了。

　　實在是挖不出來啥了。

　　你們這山上的野菜山貨多。

　　既然你們有吃的，那就讓給我們吧？」

　　後面那句話幾乎是用央求的語氣說出來的。

　　「是啊，你就讓我們挖一些吧。

　　要不多存點東西。

　　我們這一家老小這個冬天都過不去了。」

　　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了起來。

　　語氣也不像之前那麼橫了。

　　「……」趙德發皺著眉頭。

　　都是地裡刨食的，曉得他們這會兒有多難。

　　可要是答應了的話。

　　萬一他們偷果子呢？

　　其他人心裡也是這麼想的，這會也都是皺著眉頭不說話。

　　一看大夥都不吱聲。

　　趙德發又看向了銀杏。

　　「杏兒，你說呢？」

　　杏兒腦子好使，應該能比他強多了。

　　瞧著這些身上打滿補丁的漢子。

　　銀杏想了想。

　　「要不這麼的吧，等我們把這片果子摘完你們再過來。

　　不管是挖野菜還是采山貨，我們都不管。

　　別的山上的也是。

　　隻要我們把果子摘完了，你們就可以過來。」

　　他們地裡的糧食都絕收了。

　　日子指不定得咋難過呢。

　　隻要大夥把果子能摘回家。

　　其餘的野菜和山貨就讓給他們吧。

　　左右對他們來說也沒啥用。

　　「成。」那漢子眼裡一亮。

　　沒想到這小婦人還挺好說話的。

　　「那你們今兒個就先回去吧，明兒早上過來。

　　我們今晚趟黑把這片山的果子給摘了。」

　　銀杏指著眼前這片山坡。

　　村裡的人多，要是大夥一起過來的話。

　　估摸著用不上一宿都能給摘完了。

　　「成，那我們明兒早再過來。」

　　那些漢子們紛紛點頭。

　　既然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。

　　那他們還能有啥不同意的？

　　見他們走了之後，大夥也鬆了一口氣。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還以為又得大幹一場呢！

　　幸好他們走了！

　　要不然就他們這些都是年輕力壯的。

　　真打起來那指定沒好。

　　「杏兒，謝謝你！」

　　趙德發感激地看著銀杏。

　　若不是杏過來的話，他還真不曉得咋整了。

　　「謝啥謝？趕緊讓大夥把這片山的果子摘了吧。」

　　銀杏指了指眼前的這些果樹。

　　既然答應人家了，那就趕緊把這些果子摘了。

　　把地方倒出來，讓他們采山貨挖野菜啥的。

　　要不然明兒個個等他們來了，那就亂套了。

　　「成，那我這就回村叫大夥都來。」

　　杏兒說的對，得趕緊把這片地果子摘完。

　　要不然等他們明日過來，就沒工夫摘了。

　　「這老些今晚能摘完嗎？」

　　顧郎中皺著眉頭。

　　這南山地方這麼大，他們連一半還沒摘上呢。

　　就算趟黑也不一定能摘得完的。

　　「摘不完也得摘，要不明兒個兒就都得讓人摘走了。」

　　趙德發也緊皺著眉頭。

　　今晚若是不把果子摘完的話。

　　那明兒個兒就別指著能剩下了。

　　「發動大夥都來吧。」銀杏又看了一眼。

　　這麼老多沒摘呢。

　　那眼下隻能把村裡各家所有的人都召集過來一起摘。

　　要不然真不一定能摘完的。

　　「成，那我這就去！」趙德發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跑。

　　給他們的時間可不多了。

　　「六嬸子，你領孩子們回去吧，我幫著摘一會兒。」

　　銀杏看向了六嬸子。

　　雖說她也幹不了多少，但多一個人咋的也強一些。

　　「娘，我們跟你一起在這裡。」

　　大寶二寶來到跟前。

　　他們可不放心把娘一個人丟在這裡的。

　　「我們也跟娘一起摘。」

　　金玲玉玲也跑了過來。

　　一左一右地勾住了銀杏的胳膊。

　　既然大哥二哥在這，那她們也要在這。

　　「這大晚上的，你們跟著在這幹啥？

　　萬一竄出個耗子嚇到呢？」六嬸子皺著眉頭。

　　雖說這跟前沒有狼啥的。

　　但野雞兔子還是有的。

　　萬一從哪個草棵子裡竄出來，把孩子們嚇到呢？

　　「不滴，我們就要在這！」金玲玉玲撅著嘴。

　　她們才不害怕呢。

　　六奶奶就是嚇唬他她們的。

　　「你們穿的這麼好的衣服，要是在這摘果子，那也別想著能要了。」

　　趙婆子笑著湊了過來。

　　又扯了扯金玲和玉玲的衣襟。

　　要是穿這個在山上晃悠。

　　那往後就別想著能裝了。

　　「嗯？」金玲玉玲摸了摸自己的新衣服。

　　「那我們回家換一身破的。」

　　這新衣服還沒穿幾次呢。

　　整壞了是挺白瞎的。

　　那他們就回家換一身舊的。

　　就算是壞了也不可惜的。

　　「娘，我們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
　　撒丫子就往山下跑。

　　「等我一會兒，急啥的。」

　　銀杏也趕忙跟在了後頭。

　　她也得回家換身衣裳。

　　穿這身幹活可不成的。

　　一回到家，就找了一身破舊的衣服換上。

　　剛一出門，就見金玲和玉玲她們在那站著。

　　「你們還真要跟著去呀？」

　　連衣服都換好了。

　　「嗯吶，我們都說了要去的嘛！」

　　金玲玉玲又勾住了銀杏的胳膊。

　　大哥二哥都能跟著去呢。

　　那她們也必須得跟著去。

　　一看這是甩不掉了，銀杏隻能答應。

　　「去就去，不過咱可得說好了。

　　那摘果子的活可不輕巧。

　　別到時候累得腰酸背痛賴我。」

　　閨女們平時都不咋幹活。

　　指不定得累啥樣呢。

　　「嗯，我們不怨你的。」金玲玉玲這回樂了。

　　正要跟著娘出去。

　　就見六奶奶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。

　　「六奶奶，你咋也換衣服了呢？」

　　她不是說不去的嗎？

　　「不換咋整！早晚得被你們氣死了。」

　　六奶奶沒好眼神地瞪著她們。

　　她們都去了，自己還能在家裡待下了嗎？

　　隻能跟著，等孩子們幹夠了，再把他們領回來。

　　金玲玉玲還未等說話。

　　村裡的銅鑼聲就響了。

　　「咱也瞧瞧去！」

　　銀杏領著孩子們出了門。

　　也不曉得有多少能跟著上山摘果子的。

　　等來到打穀場時，人都已經到不少了。

　　「大晚上的，又啥事啊？」

　　刁氏皺著眉頭打著哈欠。

　　大晚上的也不讓人消停。

　　好像誰不曉得他稱個破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