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默認 第14章 為顧景鴻出頭
雖然這個軍官是殘疾吧,但那也是軍官啊,隻是面對他時,她總有種以前在醫院面對院領導的感覺,而且這人比院領導要級别高多了,她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跟他相處,當上司?當朋友?總不能真當自己老公吧?
想到現代人的戀愛觀,老公那是能随意使喚,随意撒嬌,随意發脾氣的人,但這人……
她不由悄悄看了顧景鴻一眼,不能撒嬌,也不能使喚,她要敢發脾氣可能會被他那些兵揍成豬頭吧?
顧景鴻感官敏銳,蘇櫻偷瞧他好幾眼了,他怎麼會感覺不到,不過卻一直沒扭頭看她,他一直都面向着窗外,看着外面的風景。
他出門一趟很難得,外面的天空讓人向往,他每次都很珍惜還能看到外面這些景物的機會。
蘇櫻是第一次來部隊家屬院,門口有端着槍的執勤士兵,看到這輛車會立正敬禮。
車子直接開進去,在最後排的一個院子前停了下來。
李為民慢悠悠的下車,打開顧景鴻那邊的車門,蹲了下來。
蘇櫻看了他一眼,幫忙把綁在顧景鴻身上的綁帶解開,把他從座位上扶到李為民的背上,李為民把他背進了屋裡。
蘇櫻發現這個院子挺大的,不過都荒着,朝裡看了看,她猶豫着要不要跟進去。
她以後應該也要陪着顧景鴻住在這裡,提前進去看看也沒什麼吧?
一進去,屋子裡竟然就有一股子黴味,蘇櫻不禁蹙了下鼻子,跟着李為民進了一間卧室,看到他直接就給顧景鴻蓋被子,趕緊走了過去。
“你不給他脫衣服嗎?這是夏天。”
一摸被子,也是厚的,是冬天蓋的那種被子。
她終于明白顧景鴻身上的褥瘡怎麼來的了,大夏天的穿着衣服,蓋着厚被子,就是一個正常人都得捂蛆,何況他下半身癱瘓,大小便失禁,不長褥瘡才怪。
她用力把被子掀開,看着顧景鴻。
發現他竟然一句話也不說,隻是怔怔的看着她。
“看什麼看?熱你都不會說嗎?”
喊完蘇櫻就後悔了,剛才一急忘記人家是首長了。
她眼神閃躲,趕緊解釋道。
“那個,我……我是說,你不能太好說話了。”
她看向李為民,問道。
“九月的天,你在你家也蓋這麼厚的被子嗎?穿着衣服睡覺?”
李為民打量了蘇櫻一眼,好像一點兒不覺得自己做錯,特别理直氣壯。
“首長身體不好,他怎麼能跟正常人一樣?怕受涼,你還沒過門呢?擺什麼首長夫人的架子?還有,我隻是首長的警衛員,你這個夫人也沒資格對我大呼小叫。”
為了諷刺蘇櫻,他還特意把夫人兩個字咬的特别重,最後還小聲加了一句。
“不就是個鄉下丫頭嗎?也就是城裡姑娘都不願意,才輪得到你,真當自己是瓣蒜了?”
蘇櫻被氣的臉色漲紅,她一直對他們的職業有濾鏡,沒想到竟然也有這樣讓人厭惡的人。
“你還知道自己是首長的警衛員?可你就是這麼照顧人的?首長就算身體可以,被你這麼長期照顧下去估計都得變得嚴重。做錯事不思悔改,還敢這麼說話?我不管什麼政委,他現在是我的丈夫,你敢害我丈夫,我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李為民緊握着拳頭,朝蘇櫻走了兩步。
“你想怎麼管?我……”
“滾出去”
低沉的聲音中帶着濃濃的冷意,顧景鴻雖然躺在那裡,可是被他那雙如虎豹一般的眸子盯着,李為民還是沒敢輕舉妄動。
狠狠瞪了蘇櫻一眼,轉身走了出去。
蘇櫻一顆心提着,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那個警衛員要打她,她嘴炮功夫一般不輸人,但打架的話,力量懸殊太大,肯定要吃虧的。
她回頭看顧景鴻,他眼神中還殘留着寒意,那種冰冷讓蘇櫻身體莫名僵硬,并不敢靠近他。
看着面前女孩身體緊繃的樣子,顧景鴻唇角微微扯出一個弧度。
“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?我比李為民可怕?”
蘇櫻快速瞄了他一眼,又轉開頭,實在沒忍住。
“你明明是首長,為什麼會被一個警衛員這麼欺負?”
“因為我癱了呀,如果是以前,這些小崽子敢在我面前嘚瑟,我早一腳踹過去了,可今時不同往日,現在别說踹人了,我連腿都擡不起來。”
蘇櫻回頭看着他,他面無表情,剛才那些話好像不能勾起他任何的情緒,他不憤怒,也不自憐,好像說的是别人的事兒,他像個旁觀者。
這到底是有多強大的内心才會這麼從容?
事實是她對顧首長濾鏡有點兒大了,顧景鴻之所以無所謂,不在意,隻是因為麻木了,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,何況這些人還跟他沒什麼血脈關系,誰能真正盡心呢?
蘇櫻在床邊蹲下來,伸手去摸他的腿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
她不看顧景鴻,認真順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摸。
“我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你癱瘓。”
顧景鴻微微訝異。
“你會醫術?”
蘇櫻掩飾性的笑了笑。
“以前在村裡跟赤腳大夫學過點兒,也看過一些醫書,我知道可能也摸不出什麼,不過摸摸對你也沒什麼壞處嘛。”
顧景鴻嘴唇微抿了一下,眼眸微垂,看着蘇櫻的動作。
那樣纖細柔軟的一雙手摸上去,他卻毫無感覺,他都很久沒有過這種挫敗與憤怒感了。
但眼前女孩太小,他極力壓制着那種憋悶怒意,沒有發火。
蘇櫻完全沒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,隻認真摸過他的每一塊骨頭,皮膚。
因為癱瘓,他的腿已經萎縮了很多,特别細,蘇櫻感覺她一隻手都能握住他的腿腕兒似的。
可能也因為照顧的人不盡心,他的皮膚緊繃的厲害,蘇櫻一邊摸,一邊用力給他揉搓着皮膚,看着要摸到大腿根,顧景鴻急聲道。
“不用了,我……京城醫生看過,說不是腿的毛病,也……不是腿根兒的毛病。”
蘇櫻楞了一下,她現在完全是把顧景鴻當病人,所以摸哪兒也沒多想,可顧景鴻不一樣,蘇櫻是他剛領證的妻子,她這種行為讓他很難不多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