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依依愣了一下，回過神來，「你不是不喜歡種菜嗎？」

　　「我就是看你喜歡，我也跟去體驗體驗。」

　　「那行，我在自家菜地等你。」

　　林清雅脆生生應了聲：知道啦。」腳一蹬自行車，車後座的收音機隨著車身輕晃，很快消失了。

　　秦依依到自家菜地，發現裡面的菜長勢都很好。

　　不用想，這裡頭全是家裡二老的功勞。

　　不過最後面菜地裡面的白菜空出一大片，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家奶奶摘回去吃了。

　　看了幾秒，發現不對勁。

　　秦依依目光在空出來的白菜地壟上掃了又掃。

　　原本該排得整整齊齊的白菜，此刻隻剩幾株零星的小苗，土壟上還留著新鮮的踩踏痕迹，邊緣的泥土被翻得亂七八糟，不像是奶奶摘菜時那種規整的樣子。

　　「難道有人偷菜？」

　　秦依依不解，「不是每家每戶都有一個菜園子嗎？竟還有人偷菜？」

　　十幾分鐘後，林清雅走到秦依依身後，「我大老遠就聽到你喃喃自語了，出了什麼事嗎？」

　　秦依依指了指空地，「我家菜地的菜被人拿了。」

　　「偷就偷，還拿呢！」林清雅沒好氣對著秦依依開口。

　　秦依依搖頭，「算了，還是不管它了。」

　　林清雅卻不依，「這可不能就這麼算了，咱得找出這偷菜的人。」

　　秦依依拗不過她，隻好跟著林清雅開始四處打聽線索。

　　她們先去問了周圍幾家鄰居，大家都表示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。

　　就在兩人有些灰心的時候，張雲的大兒子跑過來說：「我看到李阿姨家的婆婆早上鬼鬼祟祟地往這邊來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問道：「是你隔壁的家剛來的婆婆嗎？」

　　「是啊，阿姨！」

　　林清雅立馬道：「走，我們去找她麻煩。」

　　「嗯！」

　　當秦依依和林清雅回到家屬院，黃老婆子看到她們，眼神有些閃躲。

　　林清雅直接開門見山地問：「這位老嬸子，是不是你偷了我們依依家菜地裡的白菜？」

　　黃老婆子冷笑，「我可沒拿你們的菜。」

　　秦依依看著她，「有人看到你拿了。」

　　黃老婆子還是試圖裝糊塗，「沒拿就沒拿，誰缺你那點菜啊！」

　　秦依依見她死不認賬的態度，卻沒急著追問，反而注意飯桌角落放著幾片白菜葉。

　　葉子邊緣帶著新鮮的斷口，和自家菜地裡殘留的斷茬一模一樣。

　　秦依依淡淡道：「老嬸子，我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。隻是我家白菜種來也是自己吃，您要是缺菜，跟我們說一聲就行，沒必要偷偷摘。」

　　黃老婆子聽了這話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但還是嘴硬道：「誰稀罕跟你們說，我就是路過順手摘了幾顆，又不是什麼大事。」

　　林清雅氣不打一處來，「順手？順手能把一壟白菜都摘了？你這就是偷！」

　　黃老婆子惱羞成怒，「偷什麼偷，就摘了幾顆白菜，你一個小姑娘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？」

　　秦依依冷冷看著她，「不問自取就是偷，你老人家應該懂。」

　　「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，還輪不到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教訓！」

　　說完，她往前湊了兩步，聲音拔高了些，「不就是幾顆破白菜嗎？我賠你錢就是，至於把偷字掛在嘴邊，你們不就是想讓我在家屬院擡不起頭對不對？」

　　「你們好狠的心啊！」

　　秦依依沒好氣道：「你的無理取鬧，我算見識到了。」

　　「你罵我，你一個小輩竟罵我！」

　　秦依依盯著她，「我從沒想著讓您擡不起頭！要是您一開始就跟我們說缺白菜，我也會送給您，可您偏偏要偷偷摘，現在還倒打一耙說我們心狠！」

　　黃老婆子被這話噎了一下，眼神閃爍著往旁邊看，卻瞥見不少人正站在籬笆外探頭看。

　　她擔心影響到兒子的前程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，聲音弱了些，卻還是嘴硬：「我、我就是忘了跟你們說，又不是故意的。你們年輕人怎麼這麼不懂得體諒老人？」

　　一旁的林清雅兇巴巴地說：「搞笑，體諒是相互的，你卻二話不說，直接偷。」

　　黃老婆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
　　同時籬笆外的議論聲隱約飄過來，有人小聲說：「這做法確實不對。」

　　黃老婆子更害怕影響到自家兒的，頭埋得更低，聲音也發顫：「我……我下次再也不會了，這白菜我給你們送回去，或者我賠你們錢，行不行？」

　　秦依依看她態度軟了下來，又瞥見她鬢角的白髮和手裡磨舊的竹籃，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。

　　她拉了拉林清雅的胳膊，示意她別再追問，轉頭對黃老婆子說：「送回去倒不必了，您要是真需要，這些白菜您就拿著。」

　　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籬笆外漸漸散開的鄰居身上，「隻是下次不管借什麼、要什麼，跟主人家說一聲，大家都是鄰裡，沒必要鬧得不愉快。」

　　林清雅還想再說什麼，被秦依依用眼神制止了，隻好嘟囔著：「這次看在你認錯的份上，下次可不能這樣了。」

　　黃老婆子愣了愣，顯然沒料到她們會這麼說，眼眶忽然有點紅。

　　她慌忙從口袋裡摸出幾塊皺巴巴的零錢，往秦依依手裡塞：「不行，這錢你們一定得拿著，不然我心裡不安穩。」

　　秦依依推回她的手，笑著說：「真不用，您要是實在過意不去，下次路過我家，幫我奶奶搭把手澆澆菜就行。」

　　黃老婆子拿著錢的手僵在半空，好一會兒才用力點頭，聲音帶著點沙啞：「哎，好，好……謝謝你們，真是謝謝你們了。」

　　說著就拎著竹籃，腳步匆匆地往家走，背影都顯得有些狼狽。

　　不遠處的李荷花眉頭一皺，有些失望，竟沒吵得不可開交。

　　李荷花眼珠一轉，立馬快步迎上黃老婆子，陰陽怪氣地說：「我說娘，你咋那麼快認慫，不就是幾棵白菜嘛，犯得著這麼低聲下氣？」

　　黃老婆子停下腳步，臉色有些難看：「人家姑娘大度不跟我計較，我謝一謝也是應該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