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葉家的擔憂
葉天權看著兒子伸出來搓動的手,眉頭皺得更緊,從中山裝內袋裡掏出幾張紙幣,拍在葉淩雲掌心:「省著點花,發完電報就回來,別在外頭瞎晃。」
葉淩雲捏著錢,臉上瞬間堆起笑:「知道了爸,保證辦得妥妥的!」
他揣好錢,轉身就往外跑,腳步輕快得像是撿了什麼便宜,完全沒注意到葉天權眼底那抹深沉的算計。
讓葉姿回來,既能探顧景行的底,又能借她的心思攪攪局,說不定還能從顧家那邊套出些關於顧老爺子和周老首長見面的消息,一舉多得。
葉天權走到窗邊,看著兒子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。
他心裡清楚,顧家這次動靜不小,顧景行突然回京絕非偶然,若是不能提前摸清底細,葉家在接下來的周旋中隻會處於被動。
而葉姿,就是他眼下能想到的、最能靠近顧景行的棋子。
「希望葉姿那丫頭能有點用。」葉天權低聲自語,眼神裡滿是權衡利弊的冷意,全然沒顧及葉姿對顧景行那份近乎執拗的心意,在他眼裡,不過是可利用的工具罷了。
另一邊,秦依依繼續跟著顧景行到處逛了逛,騎一圈下來,就算秦依依不騎自行車,坐著也累壞了。
至於騎車的某人累不累,秦依依還真看不出來,畢竟這會他還面不改色的樣子。
秦依依揉著自己發酸的腰,她仰頭看向顧景行,見他單手扶著車把,呼吸依舊平穩,忍不住撇了撇嘴:「你體力也太好了吧?騎這麼久都不喘的嗎?」
顧景行低頭看她,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,語氣帶著笑意:「要是累了,前面有家鮮x為人知私人餐館,要不我們去坐會兒,隨便吃個飯?」
「去,正好我也餓了。」
顧景行很熟絡帶著秦依依來到一處四合院的後門,輕輕敲了三長兩短的門。
沒一會,後門被打開,一個胖大叔探頭出來,「快進來。」
秦依依看了胖大叔一眼,立馬就收回視線,想來對方也是一個極有本事的人,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缺糧缺肉,基本沒幾個人是胖子。
胖大叔側身讓兩人進門,隨手把門栓扣得嚴實,院角的老槐樹沙沙作響,掩去了門外的市井喧囂。
顧景行熟稔地跟他點頭:「張叔,還是老位置。」
張叔笑得滿臉堆肉,目光掃過秦依依時多了幾分溫和,「這位是?」
「我愛人,秦依依。」顧景行牽著秦依依的手往裡走,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,像是在安撫她眼底的好奇。
四合院不大,青磚鋪就的地面掃得乾乾淨淨,西廂房的窗戶透著暖黃的光,隱約能聞到屋裡飄來的紅燒肉香。
秦依依跟著走進廂房,才發現屋裡陳設簡單卻雅緻,八仙桌上鋪著漿洗得發白的藍布桌布,牆角的煤爐上燉著砂鍋,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張叔笑呵呵道:「你們來得巧了,今日有野豬。」
「野豬?」秦依依眼睛倏地亮了,握著顧景行的手都緊了幾分。
這年頭肉本就金貴,野豬肉更是稀罕物,尋常時候連見都見不到。
張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,轉身往廚房走:「前兒個後山獵戶送來的,肉質緊實得很,我用醬油、冰糖慢燉了一下午,就等你這常客來嘗鮮。」
話音落時,他已經端著個粗瓷大碗出來,碗裡的野豬肉塊裹著紅亮的醬汁,油花在表面輕輕顫動,香氣瞬間漫滿了整個廂房。
顧景行拉著秦依依坐下,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肥瘦相間的肉:「嘗嘗,張叔的手藝,在整個首都都找不出第二家。」
秦依依吹了吹熱氣,輕輕咬下一口——肉質果然彈嫩,醬汁滲進每一絲紋理裡,鹹香中帶著微甜,一點都不柴。
她滿足地彎起眼睛,又扒了口米飯,含糊地說:「這也太好吃。」
張叔笑了笑,「可惜這頭野豬吃完,也不知道啥時候才有,我就算有千般手藝,沒食材,那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」
趁著顧景行去盛飯,秦依依低聲對著張叔問道:「張叔,你也缺食材啊?」
「秦同志,莫非你有門路?」
「有是有……」
秦依依話還沒說完,張叔一臉激動道:「隻要你送來,我全要了。」
秦依依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,見顧景行回來了,立馬就不說話了。
張叔見顧景行端著兩碗盛滿的米飯走回來,見她閉口不談,轉移話題道:「你們慢慢吃,我去看看竈上的湯。」
說著便退了出去,把空間留給了兩人。
顧景行看向秦依依,「你剛剛在和張叔聊什麼?」
「沒啥。」
顧景行直勾勾看著她,挑了挑眉,「你最好是。」
秦依依被顧景行看得心裡發慌,趕緊夾了塊肉塞進嘴裡,含糊道:「真沒什麼,就隨便聊了幾句。」
顧景行沒再追問,隻是默默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,「吃吧!」
秦依依也忙給顧景行夾了兩塊,「你也吃,可好吃了。」
顧景行嘴角微微勾起,低沉道:「嗯!」
「你笑什麼?」
「沒什麼。」
秦依依不解:「沒什麼你還笑?」
顧景行勾了勾唇,「笑你而已。」
秦依依白了他一眼,「又拿我尋開心。」
「吃飯吧!」
「嗯!」秦依依端起碗,吃得老快了。
一頓風捲殘雲後,顧景行拿出五塊錢和一張肉票後遞給張叔。
張叔接過錢和肉票後,笑嘻嘻地說:「下次再來!」
顧景行牽著秦依依走出來,「現在我們去哪?」
秦依依試探問:「要不我們分開兩路?」
顧景行看向她,「你要去黑市?」
秦依依心虛,「我想去看看。」
顧景行看了她好一會,見她神色認真,便妥協道:「這會不行,要到晚上。」
「你同意了?」
「我能不同意嗎?」
秦依依笑意盈盈看著他,左右看了周圍一眼,見四周沒人,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。
隨後若無其事走開了,留下顧景行摸了摸自己的臉,耳尖一下子紅溫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