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依依進來時便聽到這一句，笑著對周翠華打了聲招呼：「奶奶。」

　　一旁的秦懷國有些吃醋，「怎麼就跟你奶奶打招呼，你爺爺那麼大的人，你是完全沒看到。」

　　周翠華扯了扯他衣角，「這種醋你也吃。」

　　秦懷國故作生氣，「那是，孫女一回來就叫你，你肯定不吃醋咯。」

　　秦依依笑了笑，連忙喊了一句，「爺爺。」

　　秦懷國臉上這才揚起嘴角，「老婆子，看到沒有。」

　　周翠華白了他一眼，「我才不像你那麼幼稚，這點小事都要吃醋，不知道還以為你是醋罈子出來的呢。」

　　秦依依看著老兩口鬥嘴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。

　　周翠華站了出來，「我不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，我得過去把飯菜端出來。」

　　秦依依笑嘻嘻說：「我去就行。」

　　「你都忙活一天了，趕緊坐下來休息一下。」

　　秦依依拽著周翠華的衣角晃了晃，眼裡滿是笑：「忙活一天才更想搭把手嘛，您看我幫您端菜，您拿筷子，快得很！再說了，我也想嘗嘗您燉的肉湯香不香。」

　　周翠華被她晃得沒了轍，點了點她的額頭：「就你嘴甜！行吧，跟我來，但砂鍋沉，你可別逞能。」

　　秦懷國在旁邊看得樂，故意拉長了語調：「哎，老婆子，剛才還說我幼稚，這會兒對依依怎麼這麼軟和？」

　　周翠華回頭瞪了他一眼：「我疼依依，礙著你了？有本事你也來搭把手，別光坐著等吃！」

　　秦懷國立馬起身，搓著手湊過來：「來啦來啦！我去拿碗，保證擺得整整齊齊！」

　　秦依依跟著周翠華進了廚房，剛掀開門簾，濃郁的肉香就裹著熱氣撲過來。

　　砂鍋裡燉著的排骨泛著油光，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：「哇，真香！奶奶您這手藝，比國營飯店裡的做的還好吃。」

　　周翠華笑得眼角皺起來，手腳麻利地掀開砂鍋蓋子：「喜歡就多吃點，鍋裡還燉著不少呢。」

　　隨後又掀開大炒鍋的鍋蓋，上面蒸了一條鱸魚。

　　魚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，秦依依卻莫名感到一陣反胃。

　　她還以為自己吃壞肚子，極力將這股反胃的感覺壓了下去。

　　周翠華眼尖地瞥見秦依依攥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，臉色也比剛才淡了些，當即放下盤子走過來：「依依，你咋了？臉怎麼白了？」

　　秦依依強扯出個笑：「沒事奶奶，可能身體有些不舒服。」

　　此時她喉間還泛著點澀味，可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魚和排骨，又實在不想掃了老兩口的興。

　　秦懷國也湊過來，伸手想摸她的額頭，「是不是累著了？今天跑了大半天，回來又沒歇著。要不先喝碗肉湯暖暖胃，那魚要是聞著不舒服就先別碰。」

　　周翠華已經轉身端熱水，將熱水倒入搪瓷缸，塞到秦依依手裡，「先喝兩口熱的，緩緩再吃。」

　　秦依依捧著溫熱的搪瓷缸，指尖傳來暖意，喉間的澀意淡了些。

　　她小口抿著水，笑著點頭：「您倆別擔心，真沒事，就是一陣兒的。」

　　「你先去外面坐會，這裡用不著你。」周翠華連忙將秦依依打發走。

　　「那我出去了。」

　　「快走，端菜這活讓你爺爺端就行。」

　　沒一會，秦懷國便將三菜一湯擺好在飯桌上。

　　排骨蘿蔔湯，清蒸鱸魚和一盤青菜。

　　周翠華先給秦依依舀了碗湯，「先喝湯。」

　　「奶奶，我自己來就行。」

　　秦依依咕嚕咕嚕就把一碗湯全喝完後，便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，清爽的味道正好壓了壓胃裡的翻騰。

　　心裡卻悄悄犯嘀咕，明明喝湯和青菜都好端端的，怎麼偏偏聞著魚香就反胃了？

　　不信邪的她，夾起一塊魚肉放在嘴裡，剛咬兩口，一股噁心感瞬間湧上喉頭。

　　她連忙跑到垃圾桶，「哇」地一聲吐了出來。

　　秦懷國眉頭一皺，「依依，這是咋回事啊？是不是魚肉不新鮮？」

　　周翠華臉上一喜，「依依，看你這反應，該不會是懷了吧？」

　　秦依依愣了愣，懷了？

　　自己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。

　　周翠華笑道：「依依，保險起見，明日去衛生所看看。」

　　要是真懷上了，估計月份也尚淺，孫女和景行結婚沒多久，想到這裡，周翠華臉色一變，將秦依依拉到一旁，「你實話告訴奶，你之前有沒有和景行那個？」

　　秦依依冷靜道：「奶奶，之前我被溫暖下了春藥，便和景行有過一次。」

　　周翠華眼裡滿是心疼和急色：「春藥？！那溫暖丫頭竟敢做這種缺德事？！你當時難受不難受？景行那孩子……他沒委屈你吧？」

　　見秦依依搖頭，周翠華才鬆了口氣，卻又狠狠拍了下大腿，語氣裡滿是咬牙的氣憤：「溫暖你死妮子也太黑了！」

　　她又拉著秦依依的手，語氣軟下來，滿是憐惜：「你這孩子，這麼大的事咋不早跟奶說？」

　　「奶奶，我沒那麼脆弱。」

　　「我們家依依自然是一個堅強的孩子，不過可沒忘了爺爺奶奶，我們都是你的靠山。」

　　秦依依眼眶微紅，「奶奶。」

　　周翠華笑了笑，「明日去衛生所，不光要號脈看懷沒懷，也得讓醫生給你好好看看，那葯傷不傷身子，可不能留下病根！」

　　「好。」

　　「到時奶奶陪著你去。」

　　「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。」

　　周翠華沒好氣道：「你是不是覺得奶奶年紀大，不中用了。」

　　「奶奶，你冤枉死我了。」秦依依向前挽著周翠華的手，「我最喜歡奶奶了。」

　　周翠華被她挽得心頭一軟，剛才那點假裝的氣性立馬散了，伸手點了點秦依依的額頭，語氣裡滿是寵溺的嗔怪：「你這丫頭，嘴甜得能把人哄暈！」

　　她拉著秦依依往桌邊走，再次入座後，手指輕輕拍著她的手背，眼神裡滿是放不下的牽挂：「你也別嫌奶奶啰嗦，萬一真懷上了，那便是皆大歡喜，要是沒懷，查那葯傷沒傷身子也得仔細聽著。

　　你一個人去，萬一漏了啥、慌了神咋辦？奶奶跟著，好歹能幫你記著，也能給你搭把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