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，沒過一會，他們便改口了，「我們能將光刻機賣給你們，不過這價格得提高一成左右。」

　　秦依依再次斬釘截鐵地說：「不可能，你們這款已經是淘汰的產品，我們花那麼多錢就已經是血虧了。」

　　三人先是面面相覷一會，隨即又圍在一起低聲交談起來。

　　封老見了，小聲對著秦依依問道：「他們在說什麼？」

　　「封老，我估摸你要的光刻機穩了。」

　　「真的？」封老驚喜不已，隻因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將光刻機拿下。

　　過了好一會，中間的高個子外國人果然沉不住氣，用蹩腳的中文喊道：「我們可以按原價賣。」

　　封老當即笑了。

　　顧景行站在一旁，看著她明明嘴角帶笑，眼神卻銳利得像能看透人心，眼底笑意就沒停過。

　　秦依依淡淡道：「麻煩先將合同簽一下。」

　　秦依依朝著封老使眼色，低聲道：「封老，將合同拿過來。」

　　封老趕忙從文件袋裡掏出合同遞給秦依依，「在這裡。」

　　秦依依接過合同，指尖快速掃過條款，確認關鍵信息無誤後，將文件推到三個外國人面前，用流利的英文逐條說明：「設備型號、交付時間、付款方式均與此前約定一緻，無任何附加條件。」

　　戴眼鏡的外國人還想掙紮，伸手要翻合同最後一頁，秦依依卻按住紙角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：「這是我方律師擬定的標準合同，若您對條款有疑問，我們可以延遲，不過，耽誤的時間恐怕會錯過今日的報關窗口。」

　　這話戳中了對方的軟肋。他們本就擔心夜長夢多，此刻見秦依依步步緊逼，再沒了猶豫，三人依次拿起筆，在落款處簽下名字。

　　墨跡幹透的瞬間，封老長長舒了口氣，悄悄抹了把額角的汗。

　　秦依依將簽好的合同疊好遞給封老，轉身對外國人道：「各位合作愉快，我方會在三日內支付尾款，麻煩你們配合完成設備的交接驗收。」

　　「合作愉快。」

　　說著秦依依伸出手和三個外國友人依次握手。

　　他們笑了笑，「你很厲害。」

　　秦依依笑了笑，「這裡也有不少好看的地方，不知有沒有逛過？」

　　「我們都沒去逛過，你們這裡好多人都不會英文。」

　　「以後我們就會有許多人會英文了。」

　　三人不以為意，他們覺得就兔子國那麼窮，怎麼可能會培養人才。

　　秦依依沒反駁，隻是笑著指了指窗外的大樹：「二十年前，這裡還是荒地呢，現在不也栽出了成片的樹？教育也是一樣，十年樹木、百年樹人。」

　　她的語氣很輕，卻像顆小石子投進三人心裡。

　　「你很特別，我們三個都很喜歡你。」

　　顧景行也聽得懂英文，聽到後，不露痕迹站在秦依依面前，一口流利的英文脫口而出：「她結婚了，我是她的丈夫。」

　　三人看向秦依依，「你丈夫很有趣，跟你一樣。」

　　戴眼鏡的外國人笑道，「你們的感情很好，真讓人羨慕。」

　　秦依依勾唇輕笑，「是的，還不錯。」

　　三個外國友人站了起來，「現在合同也簽了，那我們就先走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將人喊住，「到時我們要檢查一下光刻機才會把尾款結清，可別出現少配件，或者其他問題出現哦。」

　　三人臉上閃過一抹心虛，他們原本就有這樣的打算，現在看來是不能幹了。

　　「你們放心。」留下這話，三人就跑了，就像有什麼野獸在他們屁股後面吹似的。

　　封老拿出一個信封，笑著說，「這是你此次當翻譯的報酬。」

　　秦依依笑了，「那我就收下了。」

　　「別嫌少。」

　　秦依依笑著晃了晃信封：「封老給的，多少都是心意，我哪能嫌少。」

　　封老鬆了口氣似的笑起來，拍著她的肩膀連連誇讚：「要不是你，這台機器可不一定能拿下，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！」

　　「封老，這台光刻機精度不夠。」

　　封老意氣風發道，「我知道，我費這麼多心機買下，就是想要用這台光刻機，讓我們的人也能研發出一台出來。」

　　秦依依，「封老這是想用別人的淘汰貨，孵化出我們自己的技術？」

　　「正是這個理！」封老眼中閃著亮，聲音也提了幾分，「這台機器雖老，可五臟六腑的原理都在。我們的人摸透了它，就能知道門路在哪兒，往後再難，也有個方向往下鑽。」

　　他走到窗邊，望著遠處的科研樓，語氣沉了沉：「國外越是卡脖子，我們越要自己站起來。這台機器，就是塊敲門磚。」

　　秦依依點頭，忽然想起方才三個外國人不以為意的模樣，輕聲道：「他們覺得我們窮，養不起人才，可他們忘了，我們最不缺的就是肯鑽的人。」

　　「說得好！」封老拍了拍她的胳膊，「我們可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。」

　　看著這位頭髮斑白的老人，秦依依很是動容。

　　這個年代的人都有一種堅韌不拔的精神和毅力，彷彿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不是問題。

　　並且竭盡全力努力。

　　「那沒什麼事，我們就先回海島了。」

　　封老朝著秦依依擺擺手，「快走。」不經意間看到顧景行，語氣詫異道，「顧同志，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？」

　　「封老，我跟著依依一起來的。」

　　「不好意思啊，我都沒看到你也在。」封老哈哈笑道。

　　顧景行劍眉微蹙，「封老。」

　　秦依依噗呲一聲笑了出來。

　　封老輕咳一聲，「那我也先走了，你們慢慢聊。」

　　等封老一走，秦依依打開信封，看著裡面十張大團結，「一次翻譯就有一百塊，還挺賺錢的。」

　　顧景行見了，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。

　　他津貼加工資177元，眼下自家媳婦兒一個小時就賺了一百塊。

　　秦依依將錢塞進口袋，實則放入空間，「走吧，我們回去了，出來兩天也不知道爺爺奶奶想我了沒有。」

　　「嗯！」顧景行帶著秦依依出了辦公樓。

　　秦依依遠遠看到前面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，「你叫來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