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，王強被抓了，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，這讓我們一家子可怎麼活啊！」兒媳婦哭得越發傷心。

　　王婆子聽了，心中有些煩躁，忍不住惱怒地呵斥道：「哭哭哭，就知道哭！再哭下去，我們家的福氣都要被你哭沒了！」

　　「娘，要是你說隔壁有錢，王強又怎麼會去那裡偷東西呢？」兒媳婦哭訴著。

　　「混賬！」王婆子氣得渾身發抖，「你還有臉怪我？王強他自己不學好，去偷東西，能怪得了誰？」

　　「那也是娘你沒教好。」

　　王婆子被兒媳婦這句話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，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指著兒媳婦的手都在哆嗦：「我沒教好？他長到這麼大，吃喝拉撒哪樣不是我操心？自己手腳不幹凈學偷東西，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？你這媳婦安的什麼心！」

　　許慧被她吼得一噎，眼淚卻掉得更兇了：「我沒安壞心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覺得委屈。王強他以前不是這樣的，若不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，他怎麼會走這條路？娘你前陣子還說隔壁李家新做了衣櫃，裡頭定是放了不少值錢東西，那次他得手，這次您又有意無意提起秦家，他又怎會不動心……」

　　「你還敢提！」王婆子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的空碗被震得叮噹響，「我那是隨口一說，誰讓他真往心裡去？自己沒本事掙錢，倒把歪心思動到旁人頭上，如今被抓了也是活該！」

　　話雖如此，王婆子的聲音卻不自覺低了幾分。

　　她看著兒媳婦哭得紅腫的眼睛，想起老三王強從小到大的模樣，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疼。

　　王強這個兒子，她也是心疼的。

　　可事到如今，他被抓了，自己一個農村婦女，想救兒子，簡直比登天還難。

　　「娘，您就不會去求求那個穿軍裝的，他是人民子弟兵，為人民排憂解難是他應得才對。」

　　王婆子被兒媳婦這話驚得直起身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：「求？怎麼求？人家是穿軍裝的，管的是犯法作亂的事，王強這是實打實犯了錯，人家憑什麼聽我的？」

　　許慧抽泣著抹眼淚：「可……可他是人民子弟兵啊，不就是幫老百姓的嗎？說不定您去求求情，說說家裡的難處，他心腸一軟……」

　　「心腸軟？」王婆子冷笑一聲，聲音裡帶著自嘲，「你是沒看到，今天他一副要吃掉我的樣子。」

　　想到顧景行，王婆子就忍不住心裡發怵。

　　她長那麼大，就沒見過那麼兇狠的人，光站在那就宛如一尊煞神。

　　而秦依依和顧景行兩人也聽到了隔壁鬧出的動靜。

　　秦依依不露痕迹地掃了顧景行一眼，煞神？好像是那麼一回事。

　　顧景行似乎察覺到秦依依的目光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「那家人兒子惹到你了？」

　　「嗯，他想過來偷東西，被我逮住送去治安隊了。」

　　顧景行誇讚道：「做得不錯。」

　　秦依依挑了下眉，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：「順手而已，他那種我能打十個。」

　　顧景行挑了挑眉，「正好，我們對練一下，看看小時候教給你擒拿術有沒有退步。」

　　秦依依，「你來真的？」

　　「當然。」

　　秦依依眼神瞬間銳利起來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左腳往前踏出半步，右手成掌直取顧景行胸口，手腕卻在中途陡然翻轉，變掌為抓，目標是他的手腕。

　　這是記憶中顧景行教她的擒拿術中最基礎也最實用的一招，講究出其不意。

　　顧景行腳步微錯，輕巧避開她的攻勢，同時左手如影隨形地纏上她的手臂，指尖精準地落在她的肘部麻筋上。

　　秦依依隻覺胳膊一軟，力道頓時卸了大半，卻也反應極快，借著他手臂的力道順勢旋身，另一隻手曲肘往後頂去，直逼他的肋下。

　　「反應快了點。」顧景行低贊一聲，身形微微後傾，避開這記肘擊的同時，右手閃電般探出，穩穩扣住她的後頸。

　　這一下力道不重，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壓制力，讓她半個身子都動彈不得。

　　秦依依不甘心地掙了掙，沒能掙脫，索性借著他扣著後頸的力，猛地往後一靠，試圖用體重帶得他失衡。

　　顧景行早有預判，腳下如同生了根，紋絲不動，反而順勢鬆了手，在她踉蹌的瞬間伸手扶了一把，語氣帶著點笑意：「急了？」

　　「誰急了！」秦依依站穩後，立刻調整姿勢，再次出招。

　　這次她不再耍小聰明，一招一式都透著認真，擒拿術的卸力、反制技巧用得有模有樣。

　　顧景行也收起了幾分隨意，格擋、閃避、反擊都恰到好處，既沒讓她傷著，又總能在她即將得手時輕輕化解，像在給她喂招。

　　兩人你來我往，身影在院子裡快速移動，拳腳帶起的風掃過牆角的野草。

　　秦依依越打越投入，額角滲出細汗，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
　　顧景行看著她這股不服輸的勁頭，眼底的笑意漸深，忽然收了力，在她再次抓來的瞬間，手腕翻轉，輕輕一擰便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。

　　「好了。」他鬆開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，「身手比之前好上不少。」

　　秦依依甩了甩被捏得有些發麻的手腕，喘著氣瞪他：「你明明讓著我！」

　　顧景行不置可否，轉身回房倒了杯溫水出來遞給她：「喝點水，明日再練。」

　　秦依依喝完水，猛地站起來，腳下一滑，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。

　　顧景行眼疾手快，長臂一伸就撈住了她的腰，穩穩將人帶了回來。

　　她的額頭恰好撞在他胸口，隔著薄薄的衣料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。

　　秦依依僵了一下，連忙站穩後退半步，臉頰有些發燙：「謝……謝了。」

　　顧景行看著她微紅的耳根，眸色深了深，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，淡淡道：「地上有水，慢點。」

　　要不是顧及二老在屋裡，顧景行還真不捨得放開。

　　隨後，他彎腰撿起秦依依剛才掉落的水杯。

　　秦依依也跟著蹲了下來，著急道，「我自己撿就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