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拉著秦依依坐下，立刻拿起勺子舀了大半碗湯，又細心地撇去油星，才遞到她面前：「快嘗嘗，這湯燉了一個多小時，最養人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乖巧道：「謝謝媽！」

　　「你跟我客氣什麼。」林雅看向顧景行，「還不趕緊給依依盛飯。」

　　顧景行立馬起身，沒一會就盛了一碗飯放在秦依依面前，「吃吧。」

　　而顧澤見了，也忍不住闆起臉對顧景行道：「景行，以後家裡的重活你全包了，依依的水杯要隨時是溫的，晚上起夜你得陪著，聽見沒？」

　　顧景行無奈點頭，卻悄悄給秦依依遞了個眼神，秦依依忍著笑，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。

　　飯後，顧澤和顧景行來到書房。

　　此時顧澤坐在紅木椅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茶盞，一臉嚴肅對著顧景行開口：

　　「景行，你現在不是毛頭小子了，是要當爹的人。」

　　他擡眼看向站在對面的顧景行，語氣比平時嚴肅了幾分，「依依懷著孕，身子金貴，半點差池都不能有。」

　　顧景行垂著手，認真點頭：「爸，我知道，家裡的事我都記著，不會讓她累著。」

　　「記著不行，得做到。」顧澤放下茶盞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我年輕的時候，你媽懷你，我在外地執行任務，沒能好好照顧她，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。現在輪到你，一定得把依依放在第一位。」

　　顧景行點頭，「我知道。」

　　「你知道什麼，當初老子聽到你絕嗣，天都塌了。」

　　顧景行淡淡道：「爸，你作為師長，太大驚小怪了，往深裡說，您太不稱職。」

　　「你小子還教訓起我來了。」顧澤重重哼了聲：「我看重怎麼了？你小子當年在邊境負傷，醫生說你傷了根本，這輩子難有孩子，你媽躲在病房外哭了半宿，我在走廊裡站到天亮，連煙都忘了抽！」

　　他聲音漸漸低下去，「我不是要你傳宗接代，是怕你老了沒人陪，怕依依跟著你受委屈。」

　　「爸。」

　　顧澤拍了拍顧景行肩膀，又補充道，「晚上依依要是腿抽筋，你得起來給她揉，還有她想吃什麼，不管多晚都得去買。」

　　「爸，我知道了。」顧景行一一應下，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，低頭認真記著。

　　顧澤看著他的樣子，臉色緩和了些，嘆了口氣：「我不是要訓你，是怕你粗心。你媽懷你的時候，吐得厲害，吃什麼吐什麼，我不在身邊，她一個人扛過來的。現在依依懷咱們顧家的孩子，絕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。」

　　「爸，我明白。」顧景行合上本子，擡頭看向顧澤，眼神堅定，「我會好好照顧她和孩子，不會讓您和媽擔心。」

　　顧澤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突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布包，遞給顧景行：「這裡面是我和你媽攢的錢，你拿著。依依想吃什麼、用什麼，別捨不得花錢。」

　　顧景行剛想推辭，就被顧澤打斷，「拿著！這是給我寶寶的，不是給你的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顧景行接過後，緩緩開口：「爸，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下。」

　　「什麼事？」

　　「我在火車上抓住了兩個很不對勁的人。」

　　顧澤臉色微變，「怎麼回事？」

　　顧景行冷下臉，「爸，那些人不是沖著我來的。」

　　顧澤眉頭緊皺，「不是沖著你來的，難道是沖著依依那孩子來的？」

　　顧景行點頭，「是的，我懷疑那兩人有接觸過境外的人。」

　　顧澤，「所以依依是他們的目標？」

　　顧景行應道：「對。」

　　「怎麼回事？」

　　顧景行從口袋裡掏出半張皺巴巴的紙片，推到顧澤面前：「這是從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來的。」

　　顧澤看完臉色一沉，「怎麼回事？」

　　顧景行冷靜道：「等明日我帶依依去看望爺爺，回來後再告訴你。」

　　顧澤看向他，過了好一會，「你心裡有數就行。」

　　隨後兩人又交談了好一會，這才從書房裡出來。

　　顧景行一看就看到客廳裡相談甚歡的二人，走了過去，「媽，依依你們在說什麼，那麼開心？」

　　林雅扭過頭，看到顧景行，淡淡道：「跟你一個男的沒啥好說的。」

　　秦依依笑著說，「剛剛媽叫我有空去趟她所在的醫院。」

　　顧景行勾了勾唇，「那我後天帶你去，明日去爺爺家。」

　　林雅問道：「要不要我陪你們去？」

　　秦依依搖頭，「媽你軍醫院工作那麼忙，還是別了，有景行陪著我就行。」

　　「對了，上次你寄來的海鮮，可好吃了，媽得謝謝你。」林雅像想到什麼，趕忙說道。

　　「媽，給你寄點海鮮是應該的。」

　　「你有心了，再說了哪有什麼應該。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第二天上午，顧景行牽著秦依依剛踏進顧家兩進四合院。

　　就見顧老爺子拄著拐杖正在澆花。

　　聽到動靜，顧老爺子扭過頭，「景行，你身後那位是？」

　　「爺爺，這是您的孫媳婦秦依依。」

　　「好好好。」

　　秦依依是頭回見一生戰功赫赫的顧老爺子，有些緊張，剛想跟著顧景行喊人，就被老爺子一把拉住了手。

　　「不用拘謹，我早聽景行他媽念叨你，說你是個穩當的好姑娘。」

　　老爺子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，拉著她往屋裡走，目光卻總往她肚子上瞟，「快坐快坐，王嬸燉了參湯，給你補補。」

　　入座後，顧老爺子喚來王嬸，「快，給我孫媳婦盛碗參湯。」

　　「好的。」

　　王嬸很快將參湯和一壺茶端了上來，將參湯放在秦依依面前，又給顧老爺子和顧景行面前倒了一杯茶後，這才離開。

　　顧老爺子抿了一口茶，「景行，這次來有事嗎？」

　　秦依依從帆布包裡拿出個用一沓資料，輕輕放在桌上：「爺爺，其實我今天來，除了看您，還有件事想求您幫忙。」

　　顧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一頓，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

　　他放下杯子，慢慢打開藍布——裡面是個泛黃的硬殼本，首頁寫著「導彈推進公式推導」，後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過程。

　　顧老爺子的手指在紙頁上摩挲著，眼神逐漸變得激動：「這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