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黎明前的黑暗
這時,秦依依慢悠悠地走了出來,手裡還拿著根小木棍。「醒啦?」秦依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。
劉陽心中一緊,知道壞了。
「姑奶奶,求求你放了我們吧,隻要你放了我,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。」
一旁的李壯也連忙附和:「對對對,您就是我們老大。」
「少廢話,快跟我走。」秦依依將繩子從屋檐落下,再次扯著繩子,拉著三人朝著治安隊的方向走去。
此時,劉陽和李壯惡狠狠瞪著王強,「要不是你,我們怎會被抓。」
王強,「我又沒強迫你們。」
「王強,你看看她是手無寸鐵的女人嗎?」劉陽氣死了。
馬德,攛掇他們來這裡偷東西,還說什麼隻有兩個老人和一個女的。
打得他們三個大男人沒有還手的餘地,這是個普通的女人嗎?
一個女人能一個人撂倒這麼多男人?
劉陽感覺自己被背刺了。
王強也委屈,「我哪知道她這麼厲害,我之前看她文文弱弱的。」
三人還在互相埋怨時,已經到了治安隊。
秦依依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治安隊的同志講了一遍。
治安隊的同志嚴肅地看著劉陽三人,「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,偷東西可是違法的。」
劉陽三人耷拉著腦袋,不敢吭聲。
王強小聲嘟囔:「誰能想到這女的這麼不好惹。」
秦依依瞪了他一眼,「現在知道怕了,晚了。」
治安隊的同志對秦依依豎起大拇指,「小姑娘,你做得對,遇到這種事就得及時報警,不能縱容這些不法分子。」
隨後便把劉陽三人帶走處理。
秦依依再次回到村裡,立馬引起大家的注意力。
同時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不太好惹。
這也是秦依依此行目的。
路過牛棚,便聽到了劇烈的咳嗽聲。
秦依依眉頭一皺,莫非裡面的人生病了?
她四處看了看,見沒人注意到她,踏進牛棚,一眼便看到老奶奶給老爺子順後背。
秦依依開口:「老爺子是生病了嗎?」
楊秀和姬希扭過頭,看到是秦依依,這才把提起的心放了下來。
他們還以為是那群人又來了。
楊秀扶著姬希的手頓了頓,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濕潤,勉強擠出個笑容:「是你啊,小姑娘。」
「我叫秦依依,你們叫我依依就好。」
「那我們就冒昧叫你一聲依依了,你叫我楊奶奶,叫這位老頭子姬爺爺就好。」
秦依依改口,「楊奶奶,姬爺爺怎麼咳得那麼厲害?」
「老姬夜裡也睡不安穩,許是著了涼。」
姬希喘著氣擺了擺手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「不礙事……老毛病了。」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,彎著腰幾乎要喘不上氣,枯瘦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。
秦依依看著牛棚裡四面漏風,地上隻鋪著些乾草,牆角堆著半袋看不出原色的粗糧,心裡一沉。
這天氣夜裡寒氣重,老人家哪裡禁得住這麼折騰。
「這情況得用些葯才行。」
楊秀眼神暗了暗,搓著衣角低聲道:「哪敢想用藥的事……能捱一天是一天。」
這話裡的無奈像根針,輕輕刺了秦依依一下。
她望著兩位老人風霜刻滿的臉,「我家裡還有一些治咳嗽的西藥,等晚上我再拿來。」
姬希猛地擡頭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絲光亮,又很快黯淡下去:「這怎麼好……我們現在這境況,怕是還不起你的情分。」
「您說的哪裡話。」秦依依說罷轉身快步走出牛棚,腳步輕快卻帶著股不容分說的篤定。
倒讓楊秀和姬希愣在原地,望著她的背影半晌沒回過神。
「老頭子,我們是遇見好人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
楊秀拍了拍姬希的背,「我給你煮點粥喝吧。」
「我不餓。」
「怎麼可能不餓?」楊秀心知老頭子怕把糧食全吃光了,想把糧食留給她自己來吃。
可要是沒有他,她一個老太太又怎會獨活。
秦依依回到家,從空間在渣爹後娘的衣櫃裡翻找出了止咳西藥。
到了晚上,秦依依趁著夜色拿著葯和一袋米又來到牛棚。
楊秀和姬希正坐在乾草堆上,微弱的月光透過牛棚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。
此刻他們正匍匐在一個桌子上寫著公式計算。
秦依依瞥了一眼,發現全是一些數學公式。
她收回視線,輕聲說:「楊奶奶,姬爺爺,我把葯拿來了。」
楊秀連忙收起桌子的東西,擡眸眼眶泛紅,「依依,你這孩子。」
「楊奶奶,你這是怎麼了,我就是拿點葯來。」
「可惜我們也沒什麼好報答你的。」
「舉手之勞要什麼報答。」秦依依笑了笑,把一袋米遞到楊秀面前,「楊奶奶,你拿著。」
楊秀愣了愣,下意識擺擺手,「這我可不能要。」
秦依依轉移話題,「那葯一次一包,止咳糖漿一次二十毫升。」
「依依,你對我們太好了。」
秦依依把米袋往楊秀懷裡推了推,聲音軟糯說:「楊奶奶,這米放我那兒也是放著,您二老總吃那些粗糧哪行,得煮點白粥養養身子。」
她低頭看了眼姬希,見老人呼吸比傍晚平穩些,又補充道,「姬爺爺咳得厲害,稀粥好消化,就當是……讓我安心唄。」
姬希枯瘦的手攥著衣角,喉結動了動,好半天才擠出句:「孩子,這份情……」
「您先把病養好才是正經事。」秦依依笑著打斷他,「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。」
楊秀在乾草堆下扒拉幾下,露出一個金手鐲,她擦乾淨後,塞到秦依依手上,「這個你拿著。」
秦依依擺擺手,「這金鐲子值不少錢,我不要。」
楊秀故作生氣,「你不要,你送來的東西我們也不收。」
秦依依見楊秀態度堅決,知道再推辭反而會讓老人心裡過意不去。
她隻好接過金手鐲,說道:「楊奶奶,那我就先收下了,等以後您身體好了,再把它贖回去。」
楊秀這才露出了笑容,「好,好,等我們日子好過了,一定贖回來。」
「你們一定要撐住,現在隻是黎明前的黑暗。」
兩位老人怔了怔,「你真覺得現在黎明前的黑暗?」
「沒錯,你們一定要把身體養好。」隨後秦依依幫著楊秀把米放好,又叮囑了一番用藥的注意事項,這才離開牛棚。
回到家後,秦依依把金手鐲仔細收好。
她心裡清楚,這金手鐲是兩位老人的一片心意。
想著兩個老人在核算那些數學公式,似乎有點像是射程公式。
那很有可能這兩位老人是研究導彈的那方面專家。
那可是國寶級人物,可不能讓他們隕落在這小山村了。
秦依依決定暗中保護兩位老人。
次日,她留意到村裡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牛棚附近徘徊。
她假裝路過,聽到他們小聲議論:「那兩個老傢夥招了沒有?」
「他們骨頭硬著很。」
「想辦法從他們手上把圖紙弄出來。」
「我會想辦法的。」
可能是因為秦依依喝了不少靈泉水,導緻微小的聲音也能傳入她耳朵,這會聽到這裡,便知道楊奶奶和姬爺爺兩人是被人陷害才能下放至此。
「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小姑娘在盯著我們倆?」
「有嗎?」
「有可能是我想錯了。」
秦依依一聽,心叫不好,那兩個人中一個挺敏銳。
秦依依收回視線,不緊不慢來到半山腰上。
沒一會,隊長周年慶帶著村裡五個人漢子過來。
「依依,人我給你找來了。」
秦依依轉過身來,笑道:「這次太感謝隊長了。」
「都是一個村子的,我作為一個隊長,給你找幾個人對我來說就是隨手的事。」
這時,人群中的劉鐵柱說道:「我們這工錢怎麼說?」
秦依依看向隊長周年慶,「隊長叔叔,不知村裡找人來建房子一天的工價怎麼給?」
周年慶立馬說道:「他們去外頭給人建房一天一塊錢,不過幫村裡人建房大多數都是八毛錢。」
秦依依沉思片刻,「這樣吧,我這裡一天給你們一塊,不過不給你們包飯了。」
眾人笑得合不攏嘴,「我們回去吃就行。」
「對對對。」
秦依依見他們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,笑著說,「那就明天開始動工吧。」
「眼下我這裡沙子和青磚、水泥這些都沒有。」說起這個,秦依依臉上多了幾分為難。
周年慶一拍大腿,「依依,這你不用愁。沙子咱村裡河邊就有,我讓他們去挖就行。
青磚呢,村頭老李家有磚窯,他家青磚質量好,價格也公道。水泥的話,鎮上供銷社就有賣。」
「不過要開一張條子,不過沒事,等會我給你開。」
秦依依眼睛一亮,感激道:「隊長叔叔,太謝謝了。」
周年慶擺了擺手,「都是小事。鐵柱,你等下就帶著四人先去河邊挖沙子,順便跟老李說一聲要青磚的事兒。」
劉鐵柱連忙點頭,「隊長放心,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嘛。」
秦依依又說道:「那我今天就去鎮上買水泥,那就麻煩隊長給我開一張條子了。」
周年慶笑了笑,「跟我來吧!」
秦依依跟著周年慶往村裡辦公室走,經過牛棚時,秦依依餘光掃了周圍一眼,發現剛剛還在盯梢的兩人不知道何時不在了。
秦依依掃了周圍好幾眼,最終才確定那兩個盯梢的人不在。
「依依,你也不用太擔心,有啥不懂找叔叔我就行。」
聽聞,秦依依忍不住又跟周年慶道了謝:「隊長叔叔,今天真是多虧您了,不然我一個人真是兩眼一抹黑。」
周年慶步子穩健,聞言擺了擺手:「說這些就見外了,你一個女同志帶著兩個老人過活,實在不易,我們村裡能幫襯的肯定得幫襯。再說了,你把房子建起來,在村裡紮根落戶,也是好事。」
秦依依聽著,心裡暖烘烘的。她知道,在這樣的年代,人情往來格外珍貴。
等房子建好了,說什麼也得請隊長和幫忙的鄉親們好好吃頓像樣的飯。
很快到了隊部,周年慶熟門熟路地找出紙筆,唰唰寫了張條子,又仔細核對了一遍,才遞給秦依依:「拿著這個去供銷社,他們就會賣給你了。水泥這東西緊俏,沒條子可不好買。」
「哎,好!」秦依依小心翼翼地接過條子揣好,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,便轉身往鎮上趕。
她得趕在供銷社下班前把水泥買好,可不能耽誤了明天動工的事。
秦依依坐上去往鎮上的牛車,剛坐穩,便發現這趟牛車載的人全是新來的知青。
看到陳譽和一個女生坐在一起,而周曉寧卻不在其中,不用想便知道是被他們排擠了。
秦依依不想惹麻煩,便打算閉目養神。
可那女生卻主動搭話:「你就是秦依依吧,我是新來的知青李英。」
「哦。」
「聽說你和曉寧關係不錯,其實我和周曉寧住在一個房間呢,說起來我們也是朋友。」
秦依依閉目養神,沒有回答李英的問題。
李英也沒放棄,繼續說道:「聽說你在村裡要蓋房子呢。」
秦依依睜開眼,「我奶年紀大了,想落地生根。」
徐霞看著秦依依白皙透亮的臉蛋,又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臉,心裡有些羨慕和一絲嫉妒。
李英見秦依依總算接了話,眼睛亮了亮,又湊近了些:「蓋房子可是大事,聽說村裡幫工的工錢都給得比外頭高?你一個人操持,怕是不容易吧?」
旁邊的陳譽輕咳了一聲,看似隨意地插了句:「像你們城裡回鄉本就該低調,鋪張蓋房,怕是不太合時宜。」
秦依依瞥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:「蓋房是為了給老人遮風擋雨,不算鋪張。倒是陳譽知青,剛來就對村裡的事這麼上心?」
這話不軟不硬,陳譽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。
徐霞在一旁看著,見秦依依不僅長得好,說話也厲害,那點嫉妒又深了幾分,忍不住酸溜溜地說:「秦同志看著細皮嫩肉的,來到這種小山村怕是熬不住吧。」
秦依依沒再接話,重新閉上了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