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依依，軍區怎麼樣，大不大？」

　　秦依依還沒回話，越來越多村民將她圍住，就想從她口中得知軍區生活是怎麼樣的。

　　秦依依看出村民眼裡的好奇，笑著道：「軍區生活跟我們在村子裡差不多。」

　　「怎麼可能。」

　　「就是，那可是軍區。」

　　秦依依面對熱情的村民們有些招架不住，救助般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顧景行，無聲對著他張了張嘴：「快幫幫我！」

　　顧景行見狀，上前一步，嗓音沉穩洪亮：「鄉親們，大家先讓讓，依依舟車勞頓，咱們有話慢慢說。」

　　村民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熱情有些過度，紛紛讓出一條路。

　　秦依依鬆了口氣，感激地看了顧景行一眼。

　　這時，周年慶從人群中擠了過來，笑著說：「依依啊，你們回來了。」

　　說完看了看身後，見空無一人，笑著問：「姐姐和姐夫怎麼沒回來？」

　　秦依依趕忙解釋，「舅姥爺，就我和景行回來拿點東西，第二天就回去了。」

　　「原來這樣啊，那你們也別煮飯了，到我家來吃。」

　　「那就麻煩您了。」

　　周年慶這才看向圍過來的村民，「你們也跟我散了，依依他們開車也累壞了，讓他們回去休息休息。」

　　聽到村長發話了，眾人也沒敢多待。

　　秦依依和顧景行告別周年慶後，正打算回到半山腰的房子，周曉寧一臉興奮跑來，「依依，你回來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側頭看過去，見半個月不見，她皮膚變黑了不少，而精神頭似乎更好了。

　　「依依，我好想你哦！」

　　秦依依笑著回應：「我也想你。」

　　「你最近過得怎麼樣？」

　　周曉寧拉著秦依依的手，興奮地說：「我可太充實了，跟著村裡的人學了好多農活。對了，你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？」

　　秦依依說：「就住一晚，明天就回軍區。」

　　周曉寧有些失落：「這麼快啊，我還想著跟你好好聚聚呢。」

　　秦依依笑了笑，「有空你也可以來軍區找我啊！」

　　「對哦！」

　　秦依依看向顧景行，「她來軍區可以嗎？」

　　顧景行點了點頭，「沒問題，不過來之前要提前聯繫我報備一下。」

　　周曉寧眼睛一亮，連連點頭，「好呀好呀，我一定提前聯繫。」

　　隨後，周曉寧又拉著秦依依問東問西，從軍區的夥食問到宿舍的環境。

　　秦依依耐心地一一作答，顧景行則在一旁安靜地聽著，偶爾幫秦依依補充幾句。

　　過了一會兒，秦依依想起時間不早了，便說道：「曉寧，我和景行得先回去收拾下東西，晚上去舅姥爺家吃飯呢。」

　　周曉寧有些不舍，但還是鬆開了秦依依的手，「行，那你們先去忙。」

　　秦依依和顧景行朝著半山腰的房子走去，路過山腳下的牛棚時，秦依依腳步一頓。

　　顧景行看向她，「怎麼了？」

　　「沒、沒什麼。」秦依依眼眸微閃，內心深處她是相信顧景行的為人的，隻是對兩位老教授她必須要更加謹慎點才行。

　　顧景行把她的糾結看在眼裡。

　　他淡淡道：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！」

　　秦依依一臉意外看著他，「你！」

　　顧景行手指挑起她的下巴，他指尖微擡，輕佻地勾住她的下頜，薄唇彎起一抹瞭然的笑：「你那點心思，全寫在臉上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摸了摸自己臉，「就那麼明顯嗎？」

　　顧景行勾唇輕笑，「當然了，你我是夫妻，我希望有事你能跟我說，別老是想自己一個人扛。」

　　秦依依汗顏，「真、真有那麼明顯？」

　　顧景行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，眼底漫開溫柔：「夫妻本該同擔，別總把我當外人。」

　　「可要是我要乾的事可能會危害到你呢？」

　　顧景行笑了，「那正好，夫妻本就該共進退。我的命都是你的，這點風險，算得了什麼？」

　　他指尖用力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，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　　「真的？」

　　「當然了！」

　　秦依依這才緩緩開口，「我等下要拜訪兩位老人家。」

　　顧景行嘴角微微勾起，「需要我給你盯梢嗎？」

　　秦依依抿了抿嘴唇，「可以嗎？」

　　「當然，不過你如果要是說要去牛棚的話，這會就先別去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秒懂，「我們先回家。」

　　回到家，秦依依看向顧景行，「餓了沒有？我先做點吃的。」

　　「好，我先去外面看看。」

　　秦依依，「那你小心點。」

　　顧景行眼底帶著笑意應了聲：「放心吧！」轉身腳步輕捷地跨出了門。

　　秦依依走到竈房，她舀出四碗米，在瓦盆裡細細淘洗，水聲嘩啦啦響，混著院外風吹過籬笆的輕響，倒也不顯得冷清。

　　想著二老可能好久都沒吃過肉了，又從空間拿出一隻斑鳩，打算煮點湯。

　　之後又炒了一個竹筍炒臘肉和薑汁炒芥蘭。

　　飯做好後，顧景行也回來了。

　　秦依依將飯菜分成兩半，一半她和顧景行就先吃了，另一半被她裝進鋁製便利盒裡。

　　等到晚上，周圍漆黑一團。

　　顧景行牽著秦依依的手，兩人都踩著牆根的陰影走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
　　離牛棚還有幾十米，顧景行忽然停下，從懷裡掏出塊黑布蒙住手電筒的頭，隻漏出條細細的光縫。

　　「跟著我，別踩碎瓦片。」他附在秦依依耳邊低語，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。

　　秦依依點點頭，抓著他的手更緊了些。

　　牛棚外的土路坑坑窪窪，還散落著不少碎瓷片，是之前紅衛兵砸東西時留下的。

　　到了牛棚門口，顧景行先掃了周圍一眼，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邊，這才示意秦依依去敲門。

　　裡面的姬希和楊秀聽見動靜，嚇得趕緊吹滅了油燈，直到看清是他們，才鬆了口氣。

　　「你們怎麼來了？景行也敢跟著來？」楊秀拉著秦依依的手。

　　秦依依笑了一下，將鋁製便利盒放在二老面前，「先吃點東西，這是我特意做的，味道還不錯，你們嘗嘗。」

　　「你上次給我們送來的東西還有很多，我們哪能每次都要你帶吃的。」

　　「快吃吧。」

　　此時，姬希在床邊不停挖土，沒一會挖出一個東西，立馬遞到秦依依手上。

　　秦依依低下頭，看著幾疊用蠟紙包好的手稿，紙頁都泛著黃，邊角卻剪得整整齊齊。「這是我這輩子的研究筆記，還有些外文資料的翻譯稿。」

　　姬希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股韌勁，「現在隻有你們能幫我保管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剛接過，外面忽然傳來手電筒的光柱，還有人喊：「誰在裡面？！」

　　顧景行忙道：「你們躲這兒，我去引開他們！」

　　「不行！」秦依依拉住他的胳膊，「要走一起走！」

　　顧景行卻已經摸起了門後的扁擔，沖她眨了眨眼：「放心，我有辦法。」

　　說完就打開門，故意往東邊跑，還大喊：「你們是什麼人！」

　　外面的人果然被引走了。

　　姬希趕緊把秦依依往門外推：「快走吧！別管景行，他機靈！」

　　秦依依剛跑出牛棚，就看見顧景行從西邊的矮牆後跳了出來，臉上還沾著點灰：「走！回家！」

　　兩人一路狂奔，直到跑回自家院子，才敢停下來喘氣。

　　秦依依氣喘籲籲地說：「也不知道二老有沒有事？」

　　「你在家裡等著，我回去看看。」

　　「那你小心點。」

　　顧景行輕笑，「放心吧，我會的。」

　　看著顧景行的背影遠去，秦依依心也慢慢提了起來。

　　過了好一會，才想起什麼，連忙將資料移到空間裡頭，這才鬆口氣。

　　另一邊，顧景行再次來到牛棚不遠處的密林之中，感應到離自己五十多米有兩個男人正在盯梢。

　　顧景行身形如狸貓般矮下，借著灌木叢隱去蹤跡。

　　他沒有貿然靠近，而是順著風勢繞到上風處。

　　五十米外的兩人顯然是老手，一人靠樹，另一人則半蹲在草坡後，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牛棚方向，連呼吸都壓得極淺。

　　「誰？！」

　　其中一男人猛地彈起身，手往腰後摸去，半蹲的男人也瞬間回頭。

　　就在這剎那，顧景行如箭般竄出，借著兩人轉身的空檔，右腿橫掃，正中抽煙男人的膝彎。

　　那人悶哼一聲跪倒在地，顧景行不給他呼救的機會，左手捂住他的嘴，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他後頸，男人瞬間軟倒。

　　另一人反應極快，掏出口袋裡的短棍就朝顧景行砸來。

　　顧景行側身避開，左臂格擋的同時，右手重重的朝著對面的肚子揮了一拳。

　　那人痛得齜牙咧嘴，短棍應聲倒地，顧景行再次順勢肘擊他的胸口，將人按在樹榦上，膝蓋頂住他的小腹。

　　「說，誰派你們來的？」顧景行的聲音冷得像冰，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。

　　男人惡狠狠地看著顧景行：「你好大膽子，我們可是革委會的，你竟敢對我們動手。」

　　顧景行眼眸一下子變得深沉了起來，「看來你們不見棺材不落淚。」

　　「你別以為把我們殺了，牛棚兩個老傢夥能安全無恙！」

　　顧景行的膝蓋猛地發力，那人喉間溢出一聲悶響，額角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額發。

　　被威脅的顧景行眼底寒光更盛，卻沒半分退縮：「你們動他們試試。」

　　男子陰沉著臉，「你果然是為了保護兩個老傢夥來的。」

　　顧景行冷笑一聲，「你背後的人還挺能耐啊！」

　　「是不是知道怕了，要是怕趕緊將我們兩個給放了。」

　　顧景行手上的力度卻陡然加重，骨節因用力而泛白，那人的慘叫音效卡在喉嚨裡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癱軟下去。

　　「怕？」他俯身，聲音淬著冰碴，一字一句砸在對方耳邊，「我的字典裡，從沒有這個字。倒是你，現在該想的是，怎麼求我，讓你死得痛快點。」

　　男子沒想到在這種山野中會遇到這麼兇狠的人，一時之間銳氣盡失，先前的囂張被徹骨的恐懼碾碎。

　　他渾身篩糠似的發抖，渾濁的眼珠裡擠滿了哀求，「你不能殺我！」

　　「說吧，背後的人是誰？」

　　「是、是……」

　　見他有鬆口的跡象，此時另一個男人怒吼道：「不能說！」

　　被這麼一嚇，那男子渾身一哆嗦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，臉色瞬間灰敗，卻還是梗著脖子擠出一句：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，想從我們這兒問出東西，門都沒有！」

　　另一位男子額角冒出汗珠：「沒、沒錯，我們絕不會說的。」

　　顧景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，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，彷彿在看兩具已經死了的屍體：「既然這麼想死，我就成全你們。」

　　「你別衝動！殺人是犯法的，你也跑不掉！」那男子終於綳不住，聲音裡滿是恐懼。

　　「對！快放了我們，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！」

　　顧景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：「現在求饒，太晚了。」

　　兩位男子想要逃跑，可他們被顧景行死死綁住。

　　想他們一世英名，今日就要栽到這種山溝溝的地方，簡直是笑天下之大稽。

　　兩人停止了掙紮，癱坐在地上，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山林。

　　其中一人喃喃自語：「早知道……早知道就不該貪那筆錢，更不該跟著老大幹那些傷天害理的事……」

　　另一人也紅了眼眶：「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回去。」

　　顧景行拉著他們走向牛棚，敲了敲門，「楊奶奶，是我顧景行，麻煩給依依傳句話，我要去趟公安局。」

　　牛棚破爛不堪的大門嘎吱響了，緊接著大門被裡頭的人打開，楊秀和姬希走了出來，同時也看到顧景行手上綁著兩位男子。

　　「景行，今日謝謝你。」

　　楊秀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，姬希也紅著眼眶，緊緊攥著老伴的手，目光掃過那兩個垂頭喪氣的男人時，滿是後怕。

　　二老很清楚那兩個男人是監督他們的。

　　看著顧景行挺直背影，楊秀小心翼翼來到秦依依家門口，將顧景行的話傳達給她。

　　秦依依心裡一驚，「楊奶奶，他沒事吧？」

　　「你別擔心，他看起來沒什麼事。」

　　「那就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