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翠華見孫女態度堅決，隻好嘆口氣，拉著她的手勸道：「傻丫頭，不是奶奶不領情。這年月布料金貴著呢，都是憑票供應的稀罕物，哪能隨便拿來做新衣裳？」

　　「奶奶，我們不缺布料，您也別太節省啦。」秦依依笑著安撫，轉身就進了裡屋，沒一會兒就抱出幾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料來，其中有柔和的月白色，還有沉穩的藏青色，料子摸著厚實又順滑。

　　周翠華眼睛一下子瞪圓了，伸手輕輕摩挲著布料，滿臉都是掩不住的驚訝：「依依，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？這麼好的料子，可得花不少錢和票吧？」

　　秦依依抿唇一笑，把布料往她懷裡塞了塞：「奶奶，您就別操心這些啦，我自有辦法。您看這顏色多襯人，給您和爺爺做一款類似軍大衣的那樣的薄款外套，這個天氣穿剛好，下個月估計就開始熱了。」

　　周翠華捧著布料，還是有些捨不得：「這……」

　　秦依依順勢挽住她的胳膊，聲音軟乎乎地撒起嬌來：「奶奶，您就收下嘛。錢的事兒您別擔心，您孫女有本事，能掙回來！您和爺爺穿得舒坦，我心裡才高興呢。」

　　周翠華噗嗤笑了：「好，你有心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俯身畫紙樣，嘴裡還念叨著說：「奶奶，你放心，我肯定給你做一件漂亮的衣服。」

　　「好，奶奶就等著你的衣服了。」

　　「到時奶奶穿起來可優雅了，出門絕對被人問在哪買的衣服。」

　　「依依啊，你可別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了。」

　　顧景行回來時，踩縫紉機聲正響得熱鬧。

　　他剛跨進門檻，目光就落在了埋首忙碌的秦依依身上，她指尖捏著衣片，腳下踩著踏闆，神情專註得很。

　　他放輕腳步走過去，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：「依依，你在做衣服？」

　　秦依依擡眼瞥了他一下，睫毛輕輕顫了顫，又飛快落回布料上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：「嗯，給爺爺奶奶和寶寶們做些換季的衣裳。」

　　顧景行的目光掃過炕上疊好的小衣片，又落在一旁攤開的成人衣料上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。

　　屋裡老的小的都有份，唯獨沒見給他準備的，他這當丈夫的，倒像是被徹底遺忘了。

　　他倚在桌旁，目光落在秦依依認真的側臉上，語氣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委屈：「那我呢？」

　　秦依依手下的動作頓了頓，擡眼看向他，眼底藏著笑意：「怎麼，顧同志這是吃醋了？」

　　顧景行耳尖微熱，卻沒迴避，伸手輕輕按在她的手背上，讓縫紉機停了下來：「不是吃醋，你就是沒把我放在心上。」

　　他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，秦依依的臉頰微微發燙，嘴角卻揚了起來：「早就給你留了料子，在櫃子最裡面呢，等把寶寶們的做好，就給你做一身衣服，保證比供銷社賣的還要好看。」

　　顧景行這才滿意笑了，「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我的。」

　　秦依依尷尬笑了笑，自己要不要告訴他，她還真把他給忘了。

　　顧景行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後，這才拿著衣服去洗澡房。

　　等他洗完出來，秦依依正好把周翠華的衣服先做了出來。

　　「奶奶，衣服做好啦，您快試試合不合身！」秦依依把薄款外套遞過去，眼裡滿是期待。

　　周翠華早就盼著了，連忙擦乾手接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套上。

　　外套長度剛過膝蓋，腰身收得恰到好處，既不緊繃又顯精神，領口襯得她臉色都亮堂了不少。

　　她對著屋裡的鏡子照了照，嘴角笑得合不攏：「真合身！這料子摸著軟和，針腳也細，比供銷社賣的還強！」

　　秦依依走上前幫她理了理衣襟，笑道：「您喜歡就好，回頭再給您縫個口袋，出門能揣點東西。」

　　正說著，顧景行洗完澡出來了，頭髮還帶著濕氣，身上穿著乾淨的舊軍裝。

　　他一眼就看到了穿新外套的周翠華，眼底閃過讚許：「奶奶穿這件真精神。」

　　周翠華笑得更歡了，拉著他的胳膊炫耀：「都是依依手藝好！你等著，回頭讓她也給你做件像樣的！」

　　顧景行看向秦依依，目光溫柔：「我不急，先把爺爺奶奶和寶寶們的做好。」

　　秦依依對上他的視線，嘴角彎了彎，心裡盤算著，下一件就給他做一身夏裝。

　　周翠華穿著衣服就回房間找秦懷國得瑟去了。

　　秦依依朝著顧景行招招手，「你過來一下。」

　　隨即轉身從針線筐裡翻出軟尺，指尖捏著尺頭走到他面前。

　　屋裡空間不算大，顧景行身形挺拔，往那兒一站，幾乎佔了小半片地方，秦依依不得不湊近了些。

　　她先擡手量肩寬，軟尺剛搭上他的肩頭，顧景行就下意識地繃緊了後背。

　　「放鬆點，不然量不準。」秦依依仰頭提醒，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胸膛。

　　隱約間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混著剛洗完澡的清爽氣息，不禁讓她臉頰微微發燙。

　　顧景行喉結動了動，緩緩鬆了肩，目光卻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，心跳不自覺快速跳了一下。

　　秦依依專註地看著軟尺上的刻度，手指輕輕拉扯著軟尺調整鬆緊，指尖偶爾擦過他的肩頭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。

　　他立馬別過頭。

　　秦依依擡頭看向他，「怎麼了？」

　　「沒什麼，」顧景行鬆開手，聲音低沉了些，「就是覺得你量得太急，怕不準。」

　　秦依依沒多想，重新拿起軟尺量胸圍。

　　軟尺繞過他的腰腹時，顧景行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。

　　秦依依能感覺到他結實的胸膛微微起伏，手下的布料下是緊實的肌肉線條，讓她有些慌亂，軟尺都拽歪了。

　　「別動呀。」她輕聲抱怨，伸手去調整軟尺，手指不小心按在了他的腰側。

　　顧景行身子一僵，低沉的笑聲從胸腔裡傳來。

　　「你別動啊！」

　　顧景行忍住笑，配合著站直身體，「我真沒動，就是你一碰，有點癢。」

　　秦依依沒理他，飛快量完胸圍，又去量身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