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拿著吧，小小心意不值一提，要不是你們，我還不一定買到一個工作名額呢，你們也知道外面的工作究竟有多搶手，有錢都不一定買到。」話落，孫大發立馬轉身走了。

　　留下兩兄弟面面相覷。

　　「大哥，這……？」

　　「收著吧。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秦依依就這樣給罐頭廠接訂單到出貨，期間每個月都收到兩份工資。

　　時間就這樣轉瞬即逝，很快來到1965年春節。

　　此時團團、圓圓、滿滿三人已經四歲。

　　他們一個個變得粉雕玉琢，團團穿著新做的小棉襖，虎頭帽上的絨球隨著他的跑動一顛一顛，正舉著根纏著紅線的冰糖葫蘆追著滿滿跑，嘴裡還喊著：「妹妹慢點兒，給你咬一口最甜的！」

　　滿滿紮著兩個羊角辮，她咯咯笑著躲到顧景行身後，小手緊緊抓著爸爸的軍大衣衣角，回頭朝哥哥做了個鬼臉。

　　圓圓最是安靜，穿著和團團同款的小棉襖，坐在門檻上，看著哥哥和妹妹鬧成一團。

　　自己則是淡定手裡捧著媽媽剛蒸好的棗花饃，小口小口地啃著，小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琢磨這饃饃上的棗子為什麼這麼甜。

　　秦依依正站在案闆前切臘肉，肥瘦相間的肉條在陽光下泛著油光，顧景行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聲音低沉又溫柔：「累不累？我來切，你去陪孩子們玩會兒。」

　　秦依依笑意盈盈地搖搖頭，「不累。」

　　下一秒，三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遠到近響起：「媽媽，媽媽，媽媽。」

　　秦依依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三胞胎叫喚。

　　滿滿小跑著過來，小手緊緊抱著秦依依大腿，「媽媽，你怎麼不理我們。」

　　團團緊跟其後，「就是，明明媽媽說了，我們是你的寶貝，這會卻對你們寶貝愛搭不理。」

　　秦依依轉身彎腰張開胳膊，把撲過來的滿滿和團團都圈進懷裡，鼻尖蹭了蹭滿滿的小臉蛋，又颳了下團團的鼻子：「媽媽哪敢不理我們家三個小寶貝？這不是在給你們切臘肉，晚上做你們最愛的臘肉燜飯嘛。」

　　顧景行伸手把門檻上的圓圓抱了過來，小傢夥手裡還拿著啃剩一半的棗花饃，小嘴巴邊沾著點面屑。

　　他低聲詢問：「圓圓怎麼不跟哥哥妹妹一起玩？」

　　圓圓往他懷裡縮了縮，小手指了指案闆上的臘肉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，奶聲奶氣地說：「等媽媽的肉，吃飽了再玩。」

　　這話逗得秦依依和顧景行都笑了。

　　秦依依從鍋裡撈出燜鵝，放在案闆上切了三塊鵝肉，拿了一小塊遞到圓圓嘴邊：「嘗嘗，香不香？」

　　圓圓張嘴咬了，小腮幫子鼓鼓地嚼著，眼睛瞬間亮了，小眉頭也舒展開，連連點頭：「香！給哥哥妹妹也吃。」

　　團團和滿滿立刻湊了過來，仰著小腦袋眼巴巴地看著。

　　「都有。」說著便將鵝肉分給兩人。

　　顧景行提醒道：「你別讓他們吃太多，一會兒該吃不下飯了。」

　　秦依依應著，牽著三個小不點往院裡走。

　　大牛、柱子和小花跑著過來，看到秦依依，齊聲道：「秦阿姨，新年好。」

　　秦依依立馬從口袋裡掏出三個紅包分別遞給三人，笑著說：「新年快樂，快拿著買糖吃。」

　　大牛和柱子拿著紅包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小花則脆生生地說了句：「謝謝秦阿姨。」

　　大牛和柱子忙跟著說：「秦阿姨身體健康，萬事如意。」

　　說完，眼睛偷偷瞟著團團手裡的冰糖葫蘆。

　　團團見狀，大方地把冰糖葫蘆遞過去：「給你，我媽媽做的鵝肉更好吃！」

　　滿滿拉著小花的手，邀她一起玩，「小花姐，我們去藏貓貓好嗎？」

　　大牛和柱子也湊過來，圍著三個小不點嘰嘰喳喳商量遊戲規則。

　　圓圓眼神閃了閃，「那誰一個當壞人？」

　　團團，「我是大哥，我第一個當壞人。」

　　圓圓淡定開口，「按你這麼說，這裡大牛哥最大。」

　　「那怎麼辦？」

　　圓圓笑了，「那我們剪刀石頭布，怎麼樣？」

　　團團撇了撇嘴，「可剪刀石頭布每次都是我輸。」

　　大牛忙道，「我不喜歡當壞人，我就不當了。」

　　柱子和小花也先後放棄。

　　滿滿單手托腮，頂著小腦袋瓜子很認真想著要不要當壞人。

　　小花見了，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，「滿滿，你可真可愛，要是我媽媽能生一個像你這麼可愛的妹妹就好了。」

　　滿滿奶聲奶氣道：「別難過，你有我啊。」

　　小花立馬笑了，「沒錯，滿滿你就是我妹妹。」

　　團團看向滿滿，「妹妹，壞人都是男孩子當的！」

　　圓圓開口：「大哥，女孩子怎麼了？」

　　團團癟嘴，「我就想當一次壞人，你們就讓我一下行不？」

　　圓圓見了，「行吧，這次就讓你來。」

　　「真的？太好了！」此刻團團恨不得跳起來。

　　滿滿睜著圓溜溜大眼睛：「大哥，有必要那麼開心嗎？」

　　「妹妹，你不懂。」

　　滿滿沒好氣道，「還不是大哥你太笨了，沒有二哥聰明。」

　　團團一臉受傷，「妹妹，我太傷心了。」

　　一旁圓圓淡淡道：「還玩不玩了？」

　　「玩！當然玩！」團團瞬間把傷心拋到腦後，小腰闆一挺，手背在身後踱了兩步，還故意粗著嗓子，「我現在就是抓人的大壞蛋了，你們都給我藏好了，被我抓到可要受懲罰哦！」

　　大牛撓了撓頭，拉著柱子往柴房那邊跑：「那我們趕緊藏，別被團團抓住！」

　　柱子應著，兩人腳步輕快地鑽進了柴堆後面，還不忘扒拉幾根柴火擋著。

　　小花牽著滿滿，往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躲，翠綠的藤蔓爬得滿架都是，垂下來的葉子剛好能遮住兩個小不點的身影。

　　圓圓則是麻溜地爬上大榆樹上，看著團團閉著眼在原地數數。

　　團團嘴裡念著：「一、二、三……十！我來抓你們啦！」

　　數到十，他就猛地睜開眼，「我來了，你們可要藏好了。」

　　聽到聲音，躲起來的幾人神色一下子緊張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