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淘好的米倒進鍋裡，添了適量水放在竈上，轉身就去拿秦依依剛洗好的青菜。刀刃碰到案闆發出篤篤聲，他切菜倒利落，長短均勻，倒不像個常年握槍的人。

　　秦依依看著他站在竈台另一頭忙碌的身影，鼻尖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熱意。

　　陽光從木窗欞斜照進來，在他軍裝上鍍了層金邊，連帶著滿屋的煙火氣，似乎都變得溫柔起來。

　　顧景行出言提醒，「肉好像有點焦了。」

　　「啊！」秦依依連忙起身翻炒，心想果然美色誤人。

　　顧景行看著她懊惱不已的模樣，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。

　　「還有什麼要我切的沒有？」

　　秦依依回應道：「給我切點竹筍。」

　　顧景行環顧四周，看到角落裡的背簍，掀開看了看，有些驚訝，「你去山裡了？」

　　秦依依點點頭，「是啊。」

　　「山裡很危險，要是錢不夠，這個你拿去花。」說著顧景行將存摺遞給秦依依。

　　「你的存摺怎麼給我了？」

　　「你是我妻子，給你是應該的。」

　　「我現在還不是你妻子。」

　　顧景行眸子變得幽深，「那等下和爺爺奶奶聊聊彩禮。」

　　說著他瞥了秦依依一眼，「你覺得怎麼樣？」

　　秦依依試探性問：「我要是說太急了點呢？」

　　顧景行直勾勾看著秦依依，帶著點不容置喙的認真：「急嗎？我覺得剛好。」

　　他把切好的竹筍放進竹籃，轉身來到她身邊，軍綠色的身影襯得廚房都亮堂了些。

　　「所以說你剛剛說跟我結婚是違心之舉？」

　　她慌了慌，隨即故作鎮定低頭撥了撥竈膛裡的柴火，小聲嘟囔：「哪有這麼快的……」

　　「快嗎？」顧景行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就在她耳邊，「那我明天就去公社開證明，後天領證，算不算快？」

　　秦依依被他說得臉頰發燙，抓起手邊的抹布往他身上拍了一下：「顧景行，你正經點！」

　　他卻順勢握住她的手腕，掌心溫熱乾燥，秦依依還感覺到了他手上因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。

　　他的聲音平靜的沒有絲毫的起伏，但是總讓人有種壓迫感，「我一向都是認真的。」

　　秦依依的心「砰砰」直跳，她想要抽回手，卻被顧景行握得更緊，「存摺你拿著。」

　　面對強塞過來的存摺，秦依依想了想，決定還是收下。

　　就在這時，廚房外傳來奶奶周翠華的聲音：「景行啊，依依，飯做好沒？」

　　顧景行這才鬆開她的手，神色自若地應道：「快了，奶奶。」

　　秦依依慌亂地整理了下頭髮，定了定心神，開始加快手上炒菜的動作。

　　隨後將竹筍放下炒，鍋中的油滋啦作響，竹筍在鍋中翻滾，散發出陣陣清香。

　　秦依依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，專註於炒菜。

　　顧景行也在一旁幫忙打下手，時不時看她一眼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　　「你先出去玩一下，你在這裡影響我發揮。」

　　顧景行輕笑，「那我先出去了。」

　　隨後顧景行找到秦懷國和周翠華兩人，一直聊了好長一會。

　　至於聊了什麼，隻有三人知道。

　　而秦依依等人一走，立馬便從空間裡端出一大盆紅燒肉。

　　最後決定炒兩個青菜。

　　其中一個是涼拌馬齒莧，另一個是蒜炒紅薯苗。

　　很快，飯菜都做好了，秦依依將菜一盤盤端到桌上。

　　紅燒肉色澤紅亮，泛著誘人的光澤；涼拌馬齒莧清爽可口；蒜炒紅薯苗嫩綠鮮香。

　　周翠華招呼顧景行坐下，「快坐下嘗嘗依依的手藝。」

　　「好的，奶奶。」

　　周翠華一聽到顧景行這一聲奶奶，心都快融化了。

　　一家人圍坐在桌旁，開始吃飯。

　　吃飯時，周翠華笑著說：「依依啊，景行這孩子不錯，你就別猶豫了。」

　　秦懷國也在一旁幫腔：「是啊，景行是個踏實可靠的好小夥。」

　　秦依依紅著臉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
　　顧景行則大大方方地說：「爺爺奶奶，我是真心想和依依在一起，我會好好對她的，至於彩禮，我這邊出八百塊。」

　　「八百塊！」周翠華手裡的筷子都頓了頓，眼睛瞪得溜圓，「景行啊，這也太多了！咱們這兒講究個心意，哪用得著這麼多……」

　　秦懷國也跟著點頭：「就是，家裡不圖這些，你倆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。」

　　顧景行放下筷子，背脊挺得筆直，語氣鄭重：「爺爺奶奶，這是規矩，也是我的心意。依依是您二老疼大的寶貝，我不能委屈了她。除了這八百塊，我還託人在供銷社訂了兩塊的確良布料，還有上海牌的雪花膏，還有一塊梅花牌女士手錶，過兩天就能送到。」

　　「景行啊，你有心了。」秦懷國笑著說。

　　一旁的秦依依淡淡問：「那你是不是要我隨軍？」

　　顧景行很快捕捉到秦依依言語中的不樂意，勾了勾嘴角，「這個隨你，我不強求。」

　　秦依依聽到顧景行這話，心裡莫名鬆了口氣。

　　周翠華在一旁笑著拉過秦依依的手，「依依啊，景行他也算得上是我和你爺爺從小看到大的，人品好，責任感也強，跟著他，你這輩子肯定會幸福的，爺爺奶奶隻是希望你過得幸福安穩就好。」

　　一旁的秦懷國也附和，「依依啊，其實隨軍也挺好，兩口子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。」

　　秦依依抿著唇，小聲說：「我想陪在你們身邊。」

　　周翠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反手握住秦依依的手，「傻丫頭，爺爺奶奶身體硬朗著呢，哪用你天天守著。你跟景行好好過日子，比啥都強。」

　　秦懷國放下筷子，嘆了口氣：「我們倆一把老骨頭，能照顧好自己。你年輕，該有自己的日子過。景行在部隊不容易，你在他身邊，我們才放心。」

　　顧景行看著秦依依低垂的眼睫，放緩了語氣：「隨軍的事不急，你慢慢想。要是想留在村裡陪爺爺奶奶，我每個月休假就回來。要是想去部隊看看，我就給你辦手續。怎麼都成。」

　　秦依依擡起頭，撞進他帶著暖意的目光裡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