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那臭丫頭來了?
顧敏靜下班回來。
她在門口跺了跺腳,把鞋底沾的雪跺掉,才掏鑰匙開家門。
進門先彎腰換鞋,視線掃到鞋架上兩雙陌生的鞋。
「媽,這鞋是誰的?咱家來人了嗎?」
孔秋池趕緊把頭伸出廚房,手指放在唇邊,給了過敏性一個噓的姿勢。
她跑到門口,伸手就捂住顧敏靜的嘴,小聲說,「小點兒聲,你三哥和三嫂回來了。在你屋裡睡覺呢!剛睡著沒多大一會兒,別給吵醒了。」
顧敏靜眼睛一下就瞪圓了,扒開她媽的手,也小聲蛐蛐,「那臭丫頭來了?」
嘴裡說著臭丫頭,但眼裡的笑意壓都沒壓住。
孔秋池瞪她一眼,伸手拍了她胳膊一下,「別沒大沒小的,再讓我聽到你這麼喊,你看我揍不揍你。」
顧敏靜咧嘴笑,嘴角翹得老高,露出兩顆小虎牙,「好,我知道了。有了三兒媳婦兒,我發現我這個親閨女在你眼裡都不香了。」
孔秋池,「別貧了,你趕快洗手幫媽做飯,今天人多,你得給我搭把手。
一會兒你大哥大嫂他們都回來了,趕緊的。」
「哎,這就來。」,顧敏靜換了鞋就往廚房走。
自從在錢清歡那裡鍛煉過之後,她也開始學做飯了,就算沒有孔秋池在,她也能把飯做熟。
她先去水缸邊舀了瓢涼水,倒在銅盆裡,冰水凍得她指尖發麻,她搓了搓手,把手洗乾淨。
孔秋池站在案闆邊切排骨,刀是新磨的,鋒利得很,刀落在案闆上咚咚響,切得均勻,每塊排骨都差不多大。
她切了兩下,刀頓了頓,擡眼瞅了瞅廚房門,確定關嚴實了,才壓低聲音開口。
「敏靜,媽跟你說個事,你可別嚷嚷啊,也別衝出去跟你爸鬧,聽見沒?」
以前這些糟心的事兒,她不大跟閨女說,但是現在她就特別想找一個傾訴的對象,不然她覺得自己要憋炸了。
顧敏靜,「你說,我不嚷嚷。我又不是衝動的人。」
孔秋池,「……」
她嘆了口氣,「就今天下午你三哥三嫂剛進門的事,你爸那個老東西,你都不知道他乾的叫什麼人事,我現在想起來都氣得心口疼。」
顧敏靜手裡正拿著一根胡蘿蔔,咔嚓一下就掰斷了。
真不是故意的,就是下意識的,因為她覺得,一沾上自己爸可能就沒啥好事兒。「他又幹啥缺德事了?是不是給我三哥臉色看了?」
「我就知道,他心裡就隻有老大老二,我三哥好幾年才回來一次,他肯定沒好臉色。他是不是又提那個何秀芝了?」
顧敏靜嗓門一下就高了,孔秋池趕緊沖她擺手,身子往前傾了傾,聲音壓得更低。
「小點聲小點聲,你怕你爸聽不見是不是?」
「他現在就在屋裡躺著呢,聽見又要鬧得雞飛狗跳的。我跟你慢慢說,你別激動。」
顧敏靜咬著牙,「我就知道他偏心,從小到大什麼好東西都緊著老大老二。你快說,他今天到底幹啥了?」
孔秋池又嘆了口氣,拿起刀接著切排骨,刀落在案闆上的聲音比剛才重了不少,每一下都像是砍在顧永年那老東西的身上似的。
「我前幾天不就跟你說,我把老二那屋收拾出來了,打算給你三哥三嫂住。」
「結果你爸倒好,我剛要領著人往那屋走,他從主卧跳出來了,背著手站在門口,臉拉得比長白山還長,說那是老二的屋,老二兩口子過年要回來住,不讓你三哥三嫂碰,說老二愛乾淨,討厭別人碰他東西。」
顧敏靜聽得目瞪口呆,手裡的胡蘿蔔差點兒捏碎。
「啥?他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?我二哥二嫂一年到頭就過年回來住兩三天,平時那屋空著都落灰,我每周都要進去擦灰拖地,他們啥時候收拾過?」
「還愛乾淨,我呸,假乾淨。我三哥三嫂好幾年才回來這一次,他居然不讓住?他還是人嗎?」
她越說越氣,就要去找顧永年算賬,孔秋池眼疾手快,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。
「我的小祖宗,你嚷嚷什麼?」
「剛才還說自己不衝動呢,哎呀,也是我自己不好,我這是沒有地方說,心裡憋的難受,才跟你嘀咕嘀咕。」
「下午剛吵完,晚上再吵,還吃不吃飯了?你三哥三嫂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看到家裡就是這種情景,他們該怎麼想?」
「再說你三哥三嫂還在睡覺呢,你想把他們吵醒啊?」
「你想讓你三哥剛回來就看你們父女倆吵架,心裡不痛快是不是?」
顧敏靜,「那怎麼辦?忍著?忍忍忍,你一直就知道忍。」
「我就是氣不過,憑啥啊?」
「從小到大我和三哥什麼都讓著老大老二,現在連個房間都要讓?」
孔秋池,「我也是這麼問他的,老三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你不讓他住老二的屋,你讓他住哪兒?」
「你猜他說什麼?他說長幼有序。」
「當時你三嫂就說話了,拽著你三哥的胳膊,瞪著眼睛說,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偏心偏到這個份上的,說你三哥在部隊出生入死這麼多年,回來連個放行李的地方都沒有,還說她有潔癖,別人住過的屋嫌臟,要跟你三哥去住招待所。」
顧敏靜眼睛一下就亮了,拍了下大腿,
「我三嫂這麼勇?懟得好!換了我我也這麼說。
唉媽呀!我就說我爸這個老東西,就得我三嫂這樣的人收拾他,解氣,太解氣了。」
孔秋池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意。
「可不是嘛,你三嫂真的敢說,我當時都看愣了。」
「你爸被她懟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,說不過就開始裝病,捂著胸口靠在門框上,說自己心口疼,嘶嘶抽氣,眼睛還偷摸瞟我們,呸!還等著我們去扶他呢!我才不上當呢!」
「你說那老東西都多大歲數了,還耍這種心機,可真不要臉,我都替他臉紅。兒媳婦兒頭一回上門,你說他丟不丟人呢?」
顧敏靜趕緊捂住嘴笑,
「我三嫂太厲害了,我現在就想拜她為師,以後我爸再裝病,我也這麼懟他。」
「他也不怕狼來的故事演多了,裝著裝著,萬一哪天真暈了,也不怕沒人管?」
孔秋池嘆了口氣。
「我當時那心啊,跟被刀紮似的。這麼多年我當牛做馬,給他伺候老的伺候小的,真受夠了。」
顧敏靜,「媽,你早該硬氣點,他要是真敢讓我們走,我立刻就走,咱們租房子住也比在這兒受氣強。」
孔秋池點了點頭,「那下次他再敢這麼對我,我就離家出走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