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契約軍婚,小後媽她賊狠嘴還毒

第372章 一個工分都不給

  下午,秦家人依然掏糞。

  天陰沉沉的,眼看著有雨。

  大糞坑裡的活,終究還是沒有幹完。

  一家六口人拖著灌了鉛一樣的腿從糞坑裡爬出來。

  他們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泥點和污物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
  村裡收工的鐘聲已經敲過,三三兩兩的社員扛著鋤頭從田埂上走過,看到他們這副狼狽的樣子都遠遠的繞開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鄙夷。

  記分員王二晃晃蕩盪的走了過來,他是王建國的堂侄,平日裡仗著這層親戚關係,在隊裡也是個橫著走的角色。

  也是王建國得意的狗腿子。

  他手裡拿著個記工分的本子,繞著糞坑走了半圈兒,用腳尖踢了踢旁邊的一塊泥巴,「我說,各位,你們這城裡來的身子骨就是金貴。

  幹不動活是吧?都一天了,就這點活兒還沒幹完?真是幹啥啥不中的廢物。」

  他故意大聲說的,就想讓周圍還沒走遠的社員聽見。

  一天幹完?放屁呢?

  這麼大的糞坑,別說是秦家六口人,就是村裡再來六個壯勞力,也不可能在一天內幹完。

  反正就是純粹刁難罷了,秦家人心裡都清楚。

  秦北戰胸口一股火噌的就冒了上來,他往前踏出一步,剛要開口,就被身旁的秦南征一把拉住。

  秦南征按住又要發火的弟弟,陪著笑臉,不過那笑意不達眼底,說道,「王同志,這活兒實在是太多了,我們一家子從早幹到晚,手都沒停過,實在是幹不完啊!」

  王二用手裡的鉛筆頭指著糞坑說道,「幹不完?你就用這樣的態度跟我說話?

  我瞅著你們這就是磨洋工,故意跟組織對抗,思想上根本沒有得到改造。」

  白月條件反射的渾身發抖,這才來了這個大隊幾天,她就得了這個毛病。

  一旦有人刁難,就哆嗦。

  秦留糧,「老大,別說了,讓王同志說。」

  說什麼?人家有備而來,人家就是想整你,所以你說什麼都沒有用。

  秦南征,「是,爸。王同志您說。」

  王二翻了個白眼兒,高聲宣布,「你瞅瞅你們這態度,看來你們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啊!

  思想的確有問題,那讓我來提醒提醒你們。

  你們消極怠工,不好好接受勞動改造。經大隊研究決定,你們今天的工分就不給了。」

  「什麼?」秦北戰終於也忍不住了,「我們幹了一整天。

  你說沒工分就沒工分了?憑什麼?」

  「憑啥?呵呵!」王二冷笑一聲,拿眼角斜著他,「就憑你們是五類分子,就憑你們沒有完成任務。

  咋著?不服啊?不服去公社告我啊!?」

  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,就特別的欠揍。

  也篤定了這家人不敢把他怎麼樣。

  秦北戰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  他真的想一拳打爛眼前這張可惡的臉,「北戰,秦南征再次抓住了他。」

  他湊到秦北戰耳邊,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,「冷靜點,小不忍則亂大謀。」

  「你相信大哥,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。」

  秦北戰看著自己大哥沉穩的眼神,那股暴怒,終於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
  他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,眼睛看著地面,他不敢看王二,因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,再上去打死他。

  秦留糧沉默地站在那裡,一言不發。

  白月和秦真真已經哭不出來了,隻麻木的站著,兩隻眼睛空洞無神。

  夏小芳低著頭,看著自己滿是泥污的雙手,指甲縫裡全是黑泥,有好幾個地方的皮都磨破了,滲著血絲。

  白乾了兩天最臟最累的活,換來的就是一句輕飄飄的工分不給了。

 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,可人家就是這麼欺負了,你能怎麼樣?又能怎麼樣?

  更意味著他們連最基本的口糧都換不到。

  王二看著他們一家人這副被打垮了的樣子,心裡得意的不行了。

  他在本子上劃拉了兩下,秦家的工分沒了,王書記家賬上的工分漲了。

  他一邊低著頭積分,一邊說,「對了,忘了通知你們。

  明天你們不用來掏糞坑了,是不是很高興?那我恭喜你們。」

  秦家人心下狐疑,難道是王建國覺得做得太過火,要放他們一馬了?但絕對不認為王建國是良心發現。

  再怎麼說,他們也不會相信王家人是好人,中午還在批鬥他們,難道晚上就好了?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

  王二嘿嘿嘿的壞笑,說道,「書記說了,你們思想覺悟太低,得換個地方好好改造,明天你們一家都去後山開荒。」

 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惡劣,讓秦家人有種不祥的預感,「哦,對了,隊裡最近工具緊張,就不給你們發了,你們就用手刨吧!

  完不成任務,照樣沒工分兒。」

  說完,他不再看這家人面如死灰的臉,哼著二人轉,背著手,邁著八字步揚長而去。

  夜色徹底籠罩了大地。

  秦家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牛棚走,沒有人說話,隻有一身的疲憊。

  回到了四處漏風的牛棚,夏小芳默默地生火燒水,全家都快被腌入味兒了,得趕緊洗洗,然後做飯。

  秦南征走過去,從她手裡接過活兒,什麼也沒說,隻是用行動表達著自己的心疼。

  現在秦南征幫著媳婦幹活,秦留糧也懶得管了。就當眼瞎看不見,因為看了會生氣。

  晚飯是比之前幾頓還要稀的粥,粥稀的能照見人影兒,與其說是粥,不如說是米湯,水裡飄著幾粒可憐的米粒兒,這是他們僅剩的一點口糧。

  就這麼吃,幾天以後也要斷了。

  本來打算以後用錢跟大隊的村民偷偷買一些,結果王建國中午搞了一個批鬥,讓大夥都對他們敬而遠之。

  私下裡要是來往的話,被王建國知道了,還要處置社員,誰敢冒著風險賣給他們糧食呢?

  現在的情況屬於是有錢也買不到糧食了。

  白月端著碗,看著裡面的清湯,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,一滴淚砸進碗裡,濺起小小的漣漪。

  「我就不吃了,我吃不下。」

  她把碗放下。

  秦留糧把碗又遞給她,「吃,不吃東西,明天怎麼有力氣去刨石頭?

  你是想活活餓死?你餓死了,隻有我們心疼你,說不定餓死你的人會看你的笑話。」

  白月紅著眼眶,聽話地端起了碗,就著眼淚,一口一口的往下咽。

  是的,她不能讓王家人笑話,笑話她是餓死的。

  這頓飯吃得比黃連還要苦,整個牛棚裡隻有喝粥的稀裡嘩啦聲。

  吃完飯,秦北戰覺得胸口堵得慌,他一刻也待不下去,獨自一人走出了牛棚。

  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大石頭坐下,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。

  今夜很悶,氣壓低,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雨。

  他遙望著遠方村莊裡那零星亮著幾點昏黃的燈火,還有那更遠的地方,是連綿起伏黑色的山影,像一隻隻蟄伏的巨獸。

  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,秦北戰的腦子裡亂成一團,他想起了周清歡那個親妹妹,隻要她有良心,肯幫一把,解決王建國那個王八蛋就不是個事兒。

  家裡沒有糧食了,他們不能這樣餓死,是時候跟那個妹妹要生恩了。

 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偷偷跑出去?

  這得看王家的監督力度,如果像今天這樣盯著,那就暫時先不去,如果沒人監督,他就抽個空跑去找她要些糧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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