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我媽說,從下個月不給那一百了
白月的話音落下。
屋子裡隻剩下咀嚼聲,秦南征皺著眉,把手裡的筷子放在桌面上。
「這事不能全怨小妹。」
秦留糧端著酒盅,抿著嘴唇。
「你們沒經歷過,怎麼能這麼說?」
白月將手裡的玉米餅子扔在桌面上。
「你咋替那個沒良心的說話?」
秦南征,「媽,我大姑把孩子換了,你們認同這種作為?」
秦留糧將酒盅重重磕在桌上。
「你大姑那是一時糊塗,你這孩子迂腐,就認死理兒。」
秦南征轉頭看向周愛軍。
「愛軍,我不是針對大姑,也不是針對你。我是就事論事。」
周愛軍放下手裡的碗,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秦南征,「我妹妹在你們家過著那樣的日子,是她故意虐待。」
「她把對我爸的恨轉移到我妹妹身上了。」
「我小妹不無辜?」
他對這幾個人的態度和是非觀就覺得很不可思議,誰對誰錯,難道不是一目了然嗎?
周愛軍看著秦南征,嘴唇動了動,他想說那不是已經補償了嗎?而且都補償在你們家身上了,要不是因為補償你們家,我能惹上一身的麻煩?
但這話不好說,畢竟是大舅的兒子,說出來得罪大舅。
但因為換孩子這件事情,他們家搞得身敗名裂,傾家蕩產,這還不夠嗎?這種懲罰已經影響到他們家每一個人了
秦南征,「冤有頭債有主。」
「如果對我爸有意見,沖著我爸來。」
「現在我爸跟你媽兄妹一家親。」
「反而什麼事都是我妹妹的錯?」
秦北戰,「大哥,你這話我不愛聽。」
「你咋替那個禍害說話?」
秦南征,「我在陳述事實,而且我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來看這件事情,並沒有像你們一樣帶著主觀感情。」
「秦北站,你也是當過記者的人,連最基本是非觀你都沒有了嗎?」
「換位思考一下,他又不是咱們的妹妹,是你不認識的任何人,你會怎樣看待這件事?」
秦北戰表示不服,「那你承不承認他心腸歹毒?斷親這種事是一般人乾的嗎?」
「咱家前段時間落難了,那麼危急的時候,真真扔下父母走了嗎?更不要說斷親。」
「大哥你也不用往她臉上貼金,也不用一口一個小妹的,人家看得起你,認你嗎?真是上趕著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。」
「她指著爸媽的鼻子罵,連長幼尊卑都不顧,就這樣了,你還替她說話?」
秦南征想一腳把這小子踹飛,「她都是被逼的,但凡親人給他一點溫暖,但凡對他好一點,他至於嗎?」
「凡事都講究因果,大姑要是不虐待他,從小對她好一點兒,我不相信她會做的那麼絕。」
「難道別人都欺負人家,對人家不好,還不許人家反抗,你講不講道理?」
哥倆現在因為周清歡的事情竟然吵起來了,而且還面紅耳赤的。
秦北戰,「她要真委屈,不能好好說,非要把事情做絕。」
「現在還逼著大姑每個月給一百塊錢。」
「一百塊錢啊!搶錢都沒她快。」
「我看她就是壞,骨子裡透著壞水,誰特麼沾上她誰倒黴。」
白月伸出手,拍著桌面。
「南征,你長點心吧!那孩子長歪了。」
「不是說你爸和你大姑哪點兒矛盾的事兒,那玩意骨子就是歪的,天生就是壞種。」
「我活這麼大歲數啥人沒見過呀,這種人我也見識過,就是你咋對他好都沒有用。」
「就算你沒大姑不那麼對她,她也不是啥好人。」
「你看看真真,再看看她。」
「真真可沒長成她那樣,她就是隨了外人的劣根兒。」
這個隨外人的劣根,指的不就是秦鳳英嗎?周愛軍氣的閉了閉眼,在心裡默念,不生氣,不生氣。
秦留糧,「別吵了,都給我閉嘴,還吃不吃飯了?」
秦南征氣的咬下一大口玉米餅子,蘋果吃的太急,卡在喉嚨的地方不上不下的。
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胸口被堵住,別提多難受了。
他端起手邊的粥碗,仰起頭,灌進一大口米湯。
水流沖刷著食道,將餅子壓進胃裡。
胸口依舊發悶,總感覺還卡在那裡。
父母對小妹的態度實在讓他無法接受。
說別人小肚雞腸,那你們反省過自身沒有?
自己就沒有小肚雞腸過?
大姑當年那點破事,記恨到現在。
知道親生女兒被換了,不好好認回來,還把親生女兒逼成仇人。
但這是親爹親媽,他做兒子的沒法開口指責。
話說到這個份上,再爭辯下去也沒有結果。
秦南征放下水碗,低下頭生悶氣。
夏小芳坐在秦南征身旁。
她手裡的筷子,在碗裡的高粱米粥裡來回撥弄。
公公婆婆實在過分,那些話刺耳得很,不像在說自己的女兒,倒像是在說仇人。
她自己在娘家就是不受寵的那個,幹最多的活,吃最少的飯。
哥姐吃肉,她隻能喝湯,那種苦悶,她嘗過。
小姑子在大姑家裡受的是虐待。
那不是普通的不待見,那是把對公公的不滿,全發洩在小姑子身上。
小姑子招誰惹誰了?
出生時她是個嬰兒,被人換了已經夠倒黴的了,結果還被人搓磨著長大。不是一天兩天,是十八年吶!
親爹媽不但心疼,還往死裡罵,還站著說話不腰疼。
這是親生父母能幹出來的事?
夏小芳夾起一塊雞肉,塞進嘴裡,嗯!連雞肉都不香了。
這段時間,她看清了許多事。
剛嫁進來時,她以為遇到了好人家。
現在看來,公公婆婆把她當牛馬使喚。
嘴上說得好聽,說她勤快,說她能幹。
但家裡的活全是她一個人包攬。
洗衣做飯,下地幹活。
起得比雞早,睡得比狗晚。
公婆在人前裝慈愛,人後指使她幹這幹那。
夏小芳咽下嘴裡的雞肉。
她擡起頭,視線掃過周愛軍。
這個表弟穿著綠色的軍裝,坐在那裡,腰闆挺直,看著人模狗樣的。但說話不腰疼。
讓你遭一遍那個罪試試?
讓你從小被打罵,吃不飽穿不暖,讓你被親生父母嫌棄試試?
看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大度?
看看你還能不能在這講大道理。
把人逼急了,還不許人家反抗,典型的隻準你們州官放火,不許人家半夜點燈。
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。
夏小芳收回視線,繼續盯著碗裡的粥。
白月,「對了,愛軍,下午部隊的人來村裡了,是兩個軍官。」
周愛軍,「問了什麼?」
白月,「問王向紅和你的事。找了馬隊長,也找了我們。」
周愛軍皺眉,「你們怎麼說的?」
白月喝了一口粥,「我們不敢撒謊,主要是村子裡面的人嘴都欠,還沒等我們說呢,人家呱唧呱唧的就把當天的事一字不落的全說了。」
「我們能咋整?隻能實話實說。」
「愛軍,我們這麼說,對你有影響嗎?」
周愛軍擺擺手,「沒關係,想瞞也瞞不住。」
「我已經跟組織坦白了,王家訛我的事,組織會查清楚。我沒做虧心事,不怕。」
其實他說的時候心裡還是發虛的,他舅家的事兒,再加上被王向紅訛的事兒,兩個加在一塊兒,會不會背個大處分呢?
秦留糧嘆口氣,一仰脖子,把一盅酒都幹了。
白月拍拍胸口。
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隻要別處分你就行。」
秦北戰,「王家那幾個無賴女人,等部隊查清楚,王家那幾口人全得抓去勞改。」
周愛軍,「所以,王家的事已經不足為懼,現在是周清歡的事,我媽說,從下個月不給那一百了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