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番外-初相識16
第二天吃過早飯,臨去學校前,餘淑英就找妯娌說了這事。
二嬸聽後,不贊同道:「這身份不合適,你和大哥咋想的?」
餘淑英嘆口氣:「錦舒就願意他,那麼多人給她介紹對象,她看都不願去看......」
二嬸就說:「收麥子時,陸同志穿了宏泰的衣裳,錦舒過來送綠豆湯,她把陸同志當成了宏泰,拉了下陸同志胳膊的喊大哥,當時我沒放在心上,不會那次就......」上心了吧?
餘淑英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事,和她說:「原先我和錦舒說不會讓她找外面的對象,知青什麼的都不行,眼看著她要放下了,有次她騎自行車差點摔倒,是陸同志扶住了自行車,還把腿刮傷了,她的心思本來就沒掐滅,這不又燃起來了。」
二嬸聽到這就說:「這說明兩個孩子有緣,那我就去走一趟。」
餘淑英走後,二嬸就去了陸瑾台那裡,陸瑾台剛喂完牛回來。
看到她,陸瑾台喊道:「楊嬸!」
二嬸笑著道:「陸同志,和你說點事。」
今天是個大晴天,太陽曬得暖烘烘的,陸瑾台去屋裡拿兩個凳子出來,放到外面,請她坐。
二嬸看著他的動作,就覺得這個年輕人考慮事情很周到,她一個女同志,雖說四十多歲兒媳婦都有了,就這麼坐屋裡和他說話也不合適。
陸瑾台又去屋裡給她倒水,二嬸忙說:「陸同志我在家裡喝過水,不渴,你別忙活了。」
陸瑾台這才坐下來。
二嬸看向他:「聽說你還沒結婚?」
陸瑾台頷首:「沒有。」
二嬸又問:「在家裡有對象嗎?」
陸瑾台:「沒有。」
二嬸放下心來,微笑問道:「村裡有個姑娘,長得可俊可俊了,你要願意,我給你們說個媒......」
陸瑾台想也沒想就拒絕了:「楊嬸,我不打算結婚。」
二嬸又說:「你先別急著拒絕,這個姑娘你認識......」
陸瑾台的心不知道為何緊了下。
二嬸說:「這姑娘就是我們家錦舒,我們家錦舒性格溫柔,又會體貼人,長得還好,又是高中生,雖然沒你文化高,可在我們村也是獨一份了。」
陸瑾台腦海那根弦啪的一聲斷了,脫韁的想法再控制不住。
楊嬸為什麼給他們做媒?
她知道嗎?
她父母那麼疼愛她,倘若不經過她的同意,他這樣的身份,楊嬸怎麼可能給他們做媒?
所以是她的意思嗎?
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,可是,怎麼行呢?會害了她的。
他們在一起沒有未來,那樣好的姑娘,該配一個......
他倏地擡眼,打斷自己的想法,這不該是他該管的。
說不出口也得說:「楊嬸,我沒打算結婚,要不然也不會拖到現在。」
說完,他甚至沒看二嬸,直接站起來進了屋。
二嬸看著他的背影,摸不準他話裡的真實意思,可拒絕了就是拒絕了,也不知道錦舒聽到這消息,會不會難過?
陸瑾台不知道楊二嬸是什麼時候走的,他木然地坐在床邊,腦海裡一片空白,不知過了多久,一聲牛叫聲,喚醒了他,他動了動僵硬的身子,起身去看牛。
村裡人路過,看到他,笑著問道:「陸同志又來看牛啊?」
陸瑾台看了眼,嗯了聲,低下頭清理牛棚。
村裡人見他沒有說話的興緻,自顧走開了。
等晚上,餘淑英忙完了,二嬸才過去和餘淑英說了這事。
餘淑英聽完,意外又不意外,說道:「既然人家不願意,咱們不強求。」
腦海裡卻是昨晚閨女羞紅的臉,她要知道陸同志拒絕了,該多傷心?本來有了希望,誰知道對方不樂意......
送走妯娌,餘淑英回到房間,看著閨女期待的臉,忽然不忍心告訴她這個消息。
趙錦舒看著娘的神色,心裡緊了緊,低下頭說:「娘,是不是他不同意?」
餘淑英坐在她身邊,憐惜地摸摸她的頭:「沒關係,天下好男同志多的是,咱們總能找到好的。」
她是沒想到閨女的婚事會這麼艱難,這孩子打小身子就不好,長大了婚事還這麼難。
趙錦舒眼睛紅了紅:「娘,我知道,是我妄想了,我......」
餘淑英嚴厲打斷她:「胡說什麼?什麼叫妄想?隻能說你倆沒緣,你比誰差了什麼?」
趙錦舒:「娘,我知道了,他不願意就算了。」
餘淑英說:「年輕時候喜歡一兩個異性是正常的......」
趙錦舒不由睜大眼睛,娘咋知道的?
餘淑英看著她錯愕的眼神,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,咳了聲說:「難過兩天,就不許再難過了,知道嗎?」
趙錦舒點點頭:「我知道了,娘,你回房睡覺吧,我沒事的。」
看著合上的房門,趙錦舒躺下來,她摸摸自己心口,空落落的,什麼都提不起勁,原來被人拒絕是這種滋味。
聽人家說,他是B大的教授,那樣年輕,就是教授了,得多有本事啊,哪怕一時落魄了,可人家的心性還在,看不上她一個小村姑,太正常了。
她不該胡亂起一些不該有的心思,她該放下了。
想到此,趙錦舒抹抹眼睛,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。
第二天,趙錦舒早早起來了,一打開門,就被外面白茫茫一片晃了下眼睛,她大聲道:「爹娘下雪了!大哥大嫂要被攔在大嫂子家了。」
大哥大嫂回娘家了,昨晚沒回來,沒想到下這麼大雪。
趙建忠和餘淑英昨晚聊了很久,也剛剛醒,聽到她的聲音,趕緊往身上套衣服。
走出來,餘淑英下意識看了看閨女,見她沒什麼異樣,她放下心來:「今年的第一場雪啊,下得不小。」
趙建忠披上軍大衣,換上踩雪的麻窩子:「我去村裡看一看,這雪有些大,有些人家的房子別被壓垮了......」
餘淑英:「趕緊去吧,我去做飯。」
趙錦舒:「我來燒火。」
趙建忠說道:「別忘了把雞蛋給錦舒蒸上。」
餘淑英好笑:「不會忘了你閨女的。」
說完,看著閨女道:「該補身子就得補身子,你身子強了,少生病,那點雞蛋就沒白吃。」
趙錦舒知道自己一生病,一家子都不能安穩,說道:「我知道,我會好好吃飯的。」
餘淑英又說:「等雪停了,讓你爹去割肉,給你們包餃子吃。」
這是件值得期待的事,趙錦舒笑著說:「我要多吃點。」
餘淑英看著:「行,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。」
做好飯,餘淑英站起來:「我去喊你爹回來吃飯。」
趙錦舒忙說:「娘,你把錦城他們喊起來吧,還要上課,我去喊我爹。」
餘淑英:「你把圍巾手套戴上,換上麻窩子。」
趙錦舒:「我知道。」
趙錦舒戴著圍巾,把臉包在圍巾裡,隻眼睛和額頭露了出來,踩著雪,嘎吱嘎吱往外走。
走了幾分鐘,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,她想躲過去,可要去村裡必須經過那條路,她又想,她已經打算放下了,他們在一個村住著,怎麼都會遇到,實在沒必要大驚小怪,這麼過去便是!
這麼想著,她低著頭大步從他身邊過去。
陸瑾台看到她,身子僵住,就這麼看著她從身邊過去......
下斜坡時,趙錦舒心神不穩,沒注意腳打滑了,眼看著就要摔倒,一雙手扶住了她,她站穩身子,看到後面的人,對上他的黑眸,忽然推了他一下。
她不講理說:「你為什麼要扶我?雪地裡就是摔一下又咋了?男女有別,你不知道嗎?」
她心裡想,你拒絕了我,我就是摔倒和你有關係嗎?我已經要放下你了,你這麼扶我一下,我怎麼放得下?
城裡人都這麼喜歡助人為樂嗎?
陸瑾台無措地看著她,趙錦舒忽然紅了眼睛:「我就是摔斷腿,也不要你扶。」
說完,氣呼呼離開了。
陸瑾台看著她的背影,默默低下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