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業非常忙，和他們說了幾句話，就被劉敏英喊了回去。

　　一群人也沒多待，直接往百貨商場走去。

　　大人孩子一二十人，一下湧入百貨商場，頗有些壯觀。

　　一進入商場，一群人就鬧起意見來，陸康安他們想去看男裝，王美靜幾個女同志當然想看女裝，大家意見不統一，於是分開行動。

　　王美靜拉著自家閨女，喊上柳悅、林玉蘭就走了。

　　陸靜安拉著兩個女兒追了上去。

　　陸星瑤左右瞅了瞅，也跟了過去。

　　趙錦舒沒管她們，左手牽女兒手，右手牽兒子手，慢慢走著，隨意逛著。

　　陸瑾台走在後面，手裡拿著兩個孩子的圍巾。

　　臨近年關，百貨商場上了不少新貨，趙錦舒饒有興緻地看著。

　　她今年已經買了羽絨服和大衣，這會兒就逛得比較隨性，遇到喜歡的款式便買，沒喜歡的下次買也行。

　　陸瑞和陸澤睜著圓溜溜的眼睛，左右掃射著。

　　正走著，忽然發現前面鬧哄哄的，陸澤看過去：「媽媽，那是在做什麼？」

　　趙錦舒看了一會兒得出結論：「排隊買衣服。」

　　陸澤瞪大眼睛：「買衣服還排隊？」

　　趙錦舒：「羽絨服比較緊俏，買的人多就要排隊。」

　　一些人漸漸有了錢，不缺吃喝了，就想打扮自己。

　　這時候，羽絨服剛出來沒多久，貨源少，相比大棉襖、軍大衣的笨拙厚重，羽絨服輕便還保暖，哪怕一件需要四五百塊錢，也受到很多人青睞，自然就排起了長龍。

　　他們上次在華僑商店，倒沒有這麼多人。

　　陸澤拉拉媽媽手：「我們也去排隊吧？」

　　媽媽不是要買那什麼羽絨服嗎?

　　陸瑾台走過來：「過去看看？」

　　趙錦舒點點頭：「先去看看款式。」

　　幾人走上前去，趙錦舒瞅了眼顏色款式，不是大紅就是大黑，還有一款純藍色的，全都是短款，且款式不是很好看，她沒看上。

　　像她身上這件長款的，可以把腿包住，不穿棉褲也不會很冷，她就很喜歡。

　　而且穿習慣了也不會覺得不方便，哪怕踢毽子，也可以把下面半截卷上來。

　　林玉蘭遠遠地看到他們一家四口，笑著道：「二弟妹，你們也來買羽絨服啊？」

　　趙錦舒就說：「你們買吧，我們先出去了。」

　　今天周末，百貨商場擠滿了人，擠來擠去，她已經沒了逛下去的興緻。

　　還是人少的時候再來吧。

　　陸瑾台看她：「不喜歡？」

　　「太多人了。」

　　陸瑾台頷首：「下次來？」

　　「再說吧。」

　　陸瑾台抱起陸瑞，一起往外走。

　　「瑾台，你們也來百貨商場啊？」

　　聽到聲音，陸瑾台擡頭，朝對方點點頭，就準備擡腳走人。

　　柳清雅喊住他：「找你有點事，聊聊？」

　　陸瑾台臉上沒什麼表情：「現在沒空。」

　　柳清雅呼吸一窒，每次都沒空，什麼時候才能有空？

　　想到此，她這才正眼看向趙錦舒，笑著說道：「趙同志，我真有事找瑾台，能讓我和他聊聊嗎？」

　　陸瑾台臉冷下來：「我已經拒絕了。」

　　趙錦舒輕飄飄瞥她一眼，然後輕笑一聲：「陸瑾台是成年人，他有嘴，不是啞巴，你想找他聊聊，就去找他，問我做什麼？」

　　「你......」

　　柳清雅被堵的啞口無言，要是找瑾台有用，還用問你？

　　她沒想到這鄉下女人說話做事是這個套路。

　　瑾台不是你男人嗎？找你錯了？

　　她滿腹憋悶，明明小時候和陸瑾台關係那麼好，可現在想找他辦點事，竟約不到人。

　　旁邊柳清雅的母親看向趙錦舒：「你是瑾台媳婦？」

　　趙錦舒看向她：「我是。」

　　柳清雅母親看著她，臉上露出一個微笑：「我們家清雅和瑾台打小認識，他們是朋友。我們身為女人，出門在外，說話做事，要溫婉些，不然男人臉上不好看，你說是不是？」

　　陸瑾台臉色冷漠，聲音嚴厲：「伯母，你越界了。」

　　柳清雅母親臉沉下來，正要張嘴，趙錦舒先開口了：「那對不起了，鄉下人，性子直有什麼說什麼。你認識我久了就會知道，但凡那心思不正的人，遇到我都會避著。你要介意，下次看到我也避一避，畢竟是非難辨，免得誤傷你們。」

　　說完她也沒理陸瑾台，拉著兒子手離開了。

　　陸瑾台抱著閨女跟了過去。

　　柳清雅母女倆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好半晌都沒回過神，這女人怎麼敢說的？

　　柳清雅母親冷笑道：「女人太張狂可不好，早晚被人收拾。」

　　柳清雅一臉冷漠：「也就紀阿姨脾氣好，換個婆婆，能容得了她？」

　　柳清雅母親思索道：「好久沒和你紀阿姨聯繫了，馬上過年了，你們身為小輩，該上門拜訪拜訪。關係都是處出來的，再好的關係，長久不聯絡也會變淡。」

　　柳清雅笑道：「是這樣。」

　　母女倆說著進了百貨商場，沒想到遇到了陸康安一群人。

　　柳清雅笑著上前打招呼：「你們是約好來逛百貨商場啊？我剛剛還遇到瑾台呢。」

　　陸康安笑著和兩人打了招呼：「在哪遇到的？」

　　柳清雅笑著說：「門口遇到的，他們回去了。」

　　陸康安驚訝：「他們這麼快就買完東西了？」

　　柳清雅理了理頭髮：「好像手裡什麼都沒提，應該什麼都沒買，想來趙同志節儉，百貨商場東西不便宜，她捨不得買吧。」

　　她自說自話並沒有發覺陸家明幾人臉上的古怪。

　　陸康安訕笑兩聲，覺得還是去看衣服吧，他不適合跟人聊天。

　　於是幾人說了幾句話，各自分開了。

　　這邊，陸瑾台追上趙錦舒，默默走在她身旁。

　　待到偏僻處，他緩緩問道：「生氣了？」

　　趙錦舒頓了下：「最討厭別人問我生氣了生氣了......」

　　被人惹到還不能生氣？

　　當然，方才她倒是沒生氣。

　　有人挑釁，反擊回去就好，有什麼好氣的？

　　生氣消耗的是自己身體，都重活了，什麼看不開？

　　柳清雅母女那點淺顯的心思，她根本沒放眼裡。

　　上輩子，柳清雅等了一輩子，等到陸瑾台都當爺爺了，也沒等到他離婚去娶她。

　　這輩子更不可能，沒人比她清楚，陸瑾台有多在意兩個孩子。

　　就是為了孩子，他都不可能離婚。

　　陸瑾台：「......」

　　陸澤圓溜溜地眼睛，看看沉默不語的爸爸，又看看沒心沒肺的媽媽，忽然覺得爸爸可憐兮兮，他忍不住問媽媽：「那，媽媽你到底生氣沒？」

　　趙錦舒拍拍他腦袋，兒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：「生什麼氣？媽媽告訴你，生氣隻會讓自己傷心傷身，讓敵人痛快。所以生什麼都不能生氣。知道嗎？」

　　陸瑞趴在爸爸懷裡：「不能生氣。」

　　趙錦舒笑著看她一眼：「對，不能生氣。」

　　陸澤愣愣地點頭，心裡還是茫然的，既然媽媽沒生氣，為什麼爸爸看起來更沉默了？

　　既然想不明白，他就不想了。

　　看著安靜的爸爸，就說：「爸爸，我不喜歡剛剛那兩個人。」

　　陸瑞點點腦袋：「不喜歡。」

　　陸瑾台這才開口：「不喜歡就不喜歡。」

　　趙錦舒笑了下，沒說什麼。

　　陸瑾台捕捉到她臉上未消散的笑意，輕聲道：「笑了？」

　　趙錦舒翻個白眼，瞪他：「我還不能笑了？」

　　一會兒管她生氣，一會兒管她笑，管得真寬啊！

　　上輩子也沒這毛病啊？

　　陸瑾台看著她，淡笑道：「能。」

　　陸澤看看爸爸，又看看媽媽，心裡可算鬆了口氣，媽媽沒生氣，爸爸也不安靜了，他們恢復正常了，看來不會吵架了。

　　於是，他提議：「媽媽，不是還有別的商場嗎？我們去看看人多不多？」

　　趙錦舒：「那就去吧。」

　　陸瑾台：「走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