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衛東見他爹一臉不耐，隻能忍著脾氣吃飯。

　　吃完飯，張盼晴收拾碗筷，趙衛東撈著凳子，挨著他爹坐下。

　　趙建忠皺眉：「吃了飯，該幹啥幹啥去，坐我這裡幹啥？」

　　趙衛東沒動，慢慢說道：「爹，碰到一個離學校近，沒蓋多久的院子，非常不容易，你去看了保證一眼相中，高中初中都在那一片，方便孩子讀書......」

　　他考慮了很久，別說張盼晴把錢借給了娘家，就是沒借，想買那院子也差點，隻能讓爹娘幫襯些，大不了今後有錢了還他們。

　　當然張盼晴不和他打個招呼就把錢借給娘家這事，也觸到了他的底線，今後錢是不可能放她那了。

　　他一開口，趙建忠就知道他在憋什麼屁，冷笑一聲：「甭管你想幹啥，你自己想辦法去，和我說沒用。」

　　他又不是隻有一個兒子，錦城還在讀書，將來娶媳婦啥的，都要花錢，哪能不存點？

　　趙衛東深吸一口氣：「爹，就當幫我一回也不行嗎？」

　　他知道他爹娘有錢，就看他們想不想幫他這個兒子了。

　　趙宏泰在旁邊聽了，忍不住說道：「你想買院子咱們都理解，可爹娘這麼大年紀了，錦城馬上高考了，將來說不得還得上大學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......」

　　趙衛東回頭看向他：「合著爹娘能幫你們，就不能幫我是吧？」

　　趙宏泰：「爹娘幫我們什麼了？」

　　趙衛東看一眼趙錦舒：「錦舒蓋房......」

　　趙建忠撲棱站起來：「你妹妹蓋房，都是她自己的錢，我最多出點力，你要拿錢在家蓋房，我也給你出力。」

　　趙衛東也站起來：「錦城讀大學要用錢，我借點錢買院子，你們別說借了，問都不問一聲？都是你們兒子，爹，你心未免太偏了。」

　　餘淑英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
　　趙錦舒趕緊拍拍她背，看向趙衛東：「現在上大學不僅不交學費，國家還補貼生活費，所以你不用擔心爹娘把錢都給錦城用了。」

　　趙衛東冷笑：「大城市裡，補貼那點錢，夠做什麼的？不過是......」

　　餘淑英：「趙衛東，你閉嘴，你要有那能力，我也供你讀大學，你有那能力嗎？考個高中考了三年都沒考上，錦舒錦城頭一回就考上了，是我沒供你讀書嗎？」

　　趙衛東臉色變了變：「娘，一碼歸一碼，我讀書不行，就想買個靠學校近的院子，培養孩子，你......」

　　「爸，你別再說了，奶奶腿都斷了，你一直說一直說，那院子不買不行嗎？我們早上多走幾步路就行了，我們住鎮上都嫌遠，人家住鄉下的不更遠？」

　　趙文雅紅著眼，說著說著哭了起來。

　　先前在家裡和媽媽鬧，現在又回來和爺爺奶奶鬧，那院子非要買嗎？

　　趙衛東擡手就想甩她一巴掌，趙建忠瞪著眼：「你敢打她？」

　　趙衛東看著他爹虎目圓瞪，縮了下肩膀，慢慢放下了手。

　　趙建忠：「她說的哪裡錯了？想買房沒錢自己掙去，想問我借錢沒有。但凡你會為人處世，也不會想做個什麼事時孤立無援，也不會想問人借錢時，一分借不到。」

　　他氣急了，也沒想給他留臉面，不然還以為誰都欠他呢。何況，他也沒多少錢，錦城高三了，他怎麼也得預備點錢，他都分家了，該給他的給他了，還想惦記啥？

　　趙衛東漲紅了臉。

　　趙建忠看向他：「倘若錦舒沒錢蓋房，想問你借，你會借嗎？」

　　趙衛東想也沒想就道：「她有錢。」

　　趙建忠失望地看著他：「你還不如你媳婦呢。」

　　趙衛東猛地擡頭：「我怎麼不如她了？」

　　趙建忠冷哼：「你也別說你媳婦把錢借給她娘家兄弟，人家至少知道惦記自己兄弟。」

　　張盼晴跟著點頭，覺得公公這話中肯，娘家兄弟有事，幫襯一把，又怎麼了？

　　接著她就聽到她公公說：「你媳婦眼裡至少還有親情，你除了你自己，你眼裡還有誰？也別怪別人不幫你，你又幫過誰？」

　　要是換成老大或是老三，他們家裡有個什麼事，就是不開口，錦舒知道了，二話不說都會主動幫忙。

　　錦舒難的時候，你不幫忙，還踩一腳，她現在日子好了，還會搭理你？

　　做人做事，哪怕和自己一個娘的兄妹都不留餘地，一輩子長著呢，誰能一輩子都順風順水？

　　遇到事了，不指望兄弟姐妹，指望外人去？

　　兄弟姐妹都不是啥難相處的人，你都處不好，外人你又能付出多少真心？

　　張盼晴一臉難堪，她知道公公指的什麼，很多事，做了就做了，後悔也沒用，她依然堅持認為小姑子不該結了婚還住在家裡，想到此，她冷笑一聲：「爹不願借錢就不借，說這麼多做什麼？偏心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，婆家借不到，我不信娘家還借不到。」

　　趙錦舒笑道：「二嫂傾盡全力幫助娘家兄弟，你遇到事了，想必他們肯定也會傾盡全力幫你們的。」

　　上輩子她二哥並沒有買成院子，到了九幾年，眼瞅著俊才大了該娶媳婦了，沒了法子跑回了老家蓋房子。

　　她本來沒打算說這句話，可他們不該說爹娘偏心，她這話一出，爹娘得多傷心？

　　娘還傷著腿，他們一點沒顧慮娘的身體，她又何必考慮他們的感受？

　　張盼晴心裡惱怒，站起來拉著兒子往外走，趙俊才踉踉蹌蹌跟著她往外走。

　　趙衛東什麼話也沒說，也跟著走了。

　　趙文雅看向爺爺奶奶：「奶奶，你好好養腿，我放假來看你。」

　　趙文秀也說道：「奶奶，我放假也來看你。」

　　說完又看向趙錦舒，不好意思道：「小姑，你寫的故事很好看，我很喜歡，我今後也要像你一樣當個大作家，寫好多好多好看的故事給大家看。」

　　趙錦舒笑了起來：「小姑等著你寫好多好看的故事給大家看。」

　　趙文秀抿抿嘴，紅著眼說道：「我爸爸媽媽是爸爸媽媽，小姑，你別討厭我們。」

　　趙錦舒：「你們是你們，你們爸爸媽媽是你們爸爸媽媽，小姑很喜歡你們，別多想，回去好好學習。」

　　趙文秀又看一眼他們，才和大姐手拉手走了出去。

　　餘淑英嘆了口氣：「孩子都不如，我怎麼就生了這個孽障。」

　　從給錦舒寄信，到他今晚回來鬧這麼一場，哪件像人乾的事？那樣子，說是借錢，其實就是想要他們無償幫襯。

　　也不知道在哪裡摸著的錦舒的地址，這心思太深了，竟然一點沒讓他們知道。

　　趙錦舒：「娘，你五個孩子，有一個壞瓜太正常了，他壞了把他扔了就是，有什麼好氣的？」

　　餘淑英噗呲笑出來：「說什麼呢？」

　　這是人，可不是瓜，哪能那麼容易說扔就扔？

　　趙錦舒看她笑了，繼續道：「本來就是，村裡那麼多老人兒女不孝的，要都氣，還不把自己氣死？你啊，就放寬心，甭管他怎麼混賬，咱們過好自己日子，不搭理他就是了，你可不缺兒女孝順，就怕將來我們管得多了，你還嫌煩呢。」

　　上輩子可不就是，天天嫌大哥大嫂還有錦城他們煩，說他們管她，不讓她打麻將。

　　她都不敢多說，生怕也嫌她煩。

　　餘淑英又是一嘆：「算了，不提他了，提他就頭疼。你們也去洗漱，早些休息吧。」

　　趙錦舒看她一眼，見她雖然心裡不好受，還沒太上心，放下心來。

　　趙宏泰把她抱到床上，兩口子就回去了。

　　屋裡隻剩下兩人，趙錦舒也想嘆氣了，陸瑾台捏捏她肩膀：「還在氣？」

　　趙錦舒：「沒有氣，隻是在想，你說我兄弟姐妹都很好，也不一定，這不就有一個？」

　　陸瑾台失笑：「隻看好的，就都是好的，至於那個壞的，你不也說扔了便是。」

　　經過今天這事，他不會以為錦舒還會把她二哥放眼裡。

　　趙錦舒笑出聲：「你不會為了安慰我，然後說你那些兄弟就是想找個好的，也找不出來吧？」

　　「不會，你也不需要我安慰。」陸瑾台笑道，然後說了句公道話：「要說壞也不壞，至少不敢這麼和爸媽鬧。」

　　就是老三，缺錢了，也隻敢跑外面借，根本不敢到爸媽面前多說一句。

　　趙錦舒這麼一想也是。

　　陸瑾台垂眼看向她：「洗澡嗎？」

　　趙錦舒：「當然要洗，不說了，去燒水。」

　　陸瑾台笑了下：「還有一鍋水，你先洗，我再燒。」

　　趙錦舒自然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