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征都沒想到，好歹一起長大的玩伴，小時候一起上學，一起下學，關係那麼好，見到不說馬上認出來，竟還遲疑一下子，他這是多沒存在感呢，不得不說他心裡酸溜溜的。

　　他想說些什麼，見到一旁杵在那兒的男人，雖然不言不語，無端讓人覺得很有壓迫感，他扯了下嘴，笑了下說：「才多久沒見，就老同學了，從小玩到大的同學還能忘記，佩服佩服啊，趙錦舒我咋不知道你記性這麼差了？」

　　陸瑾台看不出情緒的眼眸，投向那喋喋不休說話的寸頭男人，寸頭......

　　趙錦舒笑起來：「大家都長大了，容貌成熟了，變了很多，一時認不出也正常吧？」

　　她沒過多解釋，畢竟在她看來，哪怕打小一個村子長大，也是很多年沒見了，他一男的，記他幹嘛？他說不記得就不記得吧。

　　葉征又要開口，餘淑英突然插話：「葉征啊，你們也來洗澡？」

　　葉征這才看向餘淑英：「嬸子。」

　　餘淑英笑著說：「天不早了，快進去吧，我們還得回去做晚飯，孩子餓得快。」

　　葉征：「.......那行，嬸子，你們回去吧。」

　　趙錦舒：「我們先走了。」

　　回到家裡，趙錦舒就把衣服拿去洗。

　　陸瑾台：「先別慌，燒了熱水洗。」

　　餘淑英把借來的自行車還了，回來聽到他們的話，去了竈房，爐子上還悶著水：「爐子上有熱水，先洗著，水不夠，我再給你燒一鍋。」

　　趙錦舒先把衣服分門別類放到盆裡泡著，就拿了搓衣闆開始洗衣服。

　　陸瑾台捋了捋羽絨服的袖子，坐在她旁邊：「我洗大件，你洗小件。」

　　趙錦舒看他一眼，笑了下：「那搓衣闆給你，小件用手搓就行了。」

　　陸瑾台笑一聲，接過搓衣闆，慢慢搓洗起來。

　　餘淑英把鍋裡添滿了水，出來看到女婿在洗衣服，頓了下，轉腳去了屋裡，喊了外孫、外孫女：「澤澤、瑞瑞，外婆去菜地砍菜，你們去不去？」

　　兩人齊聲道：「要！」

　　大冬天的菜地裡沒啥菜，餘淑英種了大白菜、菠菜，還種了香菜、大蒜，自家閨女喜歡蔬菜，大白菜她早砍了放在地窖裡，就挖了些菠菜，又拔了大蒜和香菜。

　　陸澤和陸瑞也撅著屁股哼哧哼哧，拿著外婆給他們的小鏟子挖菜。

　　餘淑英由著他們玩，等他們玩累了，才挎著菜籃子，牽著他們，慢悠悠回家。

　　到了家裡，看到女兒女婿已經洗好衣服晾在了繩上，她瞥了眼，皺起眉：「咋我和你爹的衣服也洗了？放那我自己洗啊。」

　　趙錦舒還能不知道她在想啥：「放心，你們衣服是我洗的，不是你們女婿洗的，還有你們的內衣我沒洗。」

　　餘淑英瞪她：「我心說等你們洗好了，我再洗的。行了，你們歇著，我做飯。」

　　趙錦舒捋起衣袖：「你帶陸澤陸瑞玩吧，我來做飯。」

　　餘淑英看她一眼：「也好，你看著想吃啥就做啥。」

　　她說完帶著陸澤、陸瑞出去溜達了。

　　趙錦舒看向陸瑾台：「羊肉粉絲湯吃嗎？」

　　她回了家裡，更喜歡吃一些家常飯。

　　陸瑾台擡頭，低笑道：「中午吃了羊肉，晚上又吃，不怕上火？」

　　趙錦舒說道：「少吃點沒關係，再剁一條幹魚。」

　　陸瑾台應了聲，取了乾魚剁了，趙錦舒拿了大白菜，做羊肉粉絲湯。

　　正做著飯，院子外面傳來一陣說話聲。

　　鍋裡燒著火，趙錦舒聽到自家弟弟的聲音，就沒出去，她拿了把粉絲洗了下鍋，一行人已經進了院子。

　　「趙錦舒在做飯呢？」

　　她蓋上鍋蓋，就聽到了葉征的聲音，一擡頭，他已經站在了竈房門口，掏出煙，遞給了陸瑾台。

　　陸瑾台正在清洗魚塊，看到他遞過來的煙，拒絕道：「你客氣了，我不抽煙。」

　　趙錦城跟在後面，看到他的動作，忙笑著圓場：「葉征，我四哥不抽煙。」

　　葉征看一眼陸瑾台，玩笑道：「我們部隊很多城裡人，我看他們都抽煙，還是你們文化人不抽啊？」

　　趙錦城：「......」

　　這話咋聽著不對味呢？

　　陸瑾台把洗好的魚塊放到鍋台上，拿著帕子，慢條斯理揩著手上的水漬，擡眸看一眼趙錦舒，臉上漫起一抹柔和的笑意：「錦舒不喜歡煙草味。」

　　趙錦城：「......」

　　葉征拿煙的手僵了下，看向趙錦舒笑了起來：「趙錦舒，我怎麼不知道你不喜歡煙草味？」

　　陸瑾台臉上笑意微斂。

　　趙錦舒覺得他莫名其妙：「你不知道不正常嗎？」

　　無緣無故地，我也不跟你說啊。

　　陸瑾台含笑看一眼趙錦舒，看向葉征，視線在他的寸頭上，停了一秒，移開後他說：「這種事她自然隻能要求我，不好要求別人。」

　　葉征笑出聲，頗有些意外地看向陸瑾台：「怪不得趙錦舒能看得上你，文化人確實能說會道。」

　　陸瑾台卻說：「錦舒說我悶葫蘆，一向不太會說話。」

　　趙錦舒：「......」這種話，就不用說出來了吧？

　　葉征卻覺得這男人滑不溜秋的，看他一眼笑道：「像你們這種文化人，想來在哪裡都很受歡迎，原先那些知青一來到我們村，就有很多男孩女孩追逐......」

　　趙錦舒有些無語，葉征和陸瑾台不熟，說這話合適？葉征什麼時候這麼沒分寸了？

　　陸瑾台淡淡瞥他一眼：「我一直忙學習，忙工作，不曾受過你所說的歡迎。」

　　葉征覺得他有些假，他這模樣最受小姑娘喜歡，趙錦舒不就喜歡？

　　想到此，忍不住想打破他臉上的面具：「這麼說趙錦舒是你第一個談的對象了？」

　　趙錦舒有些惱怒，她喝道：「葉征，你管得太寬了。」

　　葉征攤攤手，笑著說：「趙錦舒你太護著他了，大家隨意聊聊嘛，像我，就從沒談過對象，有啥不能說的？」

　　陸瑾台看他一眼，雖然他問的非常無理，他還是耐著性子說：「我確實隻和錦舒談過。」

　　趙錦舒微微愣了下，沒有說話。

　　葉征：「……」

　　好吧，這人確實有點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