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大堂哥
一群人到了醫院,李狗蛋已經輸完水,楊明安打了溫水,李狗蛋拿著香皂,默不作聲洗臉洗手,一連換了三盆水,才洗凈臉上和手上的臟污。
趙錦舒和陸瑾台一進病房,就不動聲色打量著李狗蛋。
大虎看到他倆,一下子奔了過來。
趙錦舒笑著摸摸它的頭:「大虎很棒!」
大虎拱拱她的手心。
病房一下湧進那麼多人,李狗蛋肩膀下意識瑟縮一下。
餘淑英看著他黝黑而又乾瘦的小臉,笑著道:「今後好好養養,臉上長點肉,肯定是個俊小孩。」
李狗蛋聽到她的聲音,緊繃的身子,微微放鬆。
餘淑英走過去:「怎麼沒換新衣服?」
李狗蛋低聲道:「我沒洗澡。」
餘淑英溫聲道:「沒事,衣服買了就是穿的,洗沒洗澡都能穿。」
楊明安拍拍他肩膀:「我們先出去,你換了衣服,我們就吃飯。」
李狗蛋看看他們,微微點點頭:「謝謝你們。」
幾人再回到病房,李狗蛋已經換好衣服,穿上楊明安給他買的鞋襪。
餘淑英看向他的頭髮:「快坐下吃飯,吃完飯,帶你出去把頭髮剪了。」
李狗蛋摸摸他的頭髮,聽話地坐下來。
等他們兩人吃完飯,餘姐拿著飯盒回家,他們又帶著李狗蛋去剪頭髮。
李狗蛋的頭髮不僅長,還稻草一般亂糟糟的,理髮師詢問了他的意見後,直接給他剃了個平頭。
剃完頭後,理髮師帶他去洗頭。
趙錦舒和陸瑾台在旁邊看著。
李狗蛋彎腰低下頭洗頭的瞬間,從脖子上掉下來一個小木牌。
趙錦舒眼尖地看到那個木牌,目光落在木牌上雕刻的半邊字上:「你脖子上的木牌挺特別的。」
李狗蛋唰的一下子把木牌塞到衣服裡,緊緊捂住木牌,兇狠地看著她。
陸瑾台擡頭淡淡瞥他一眼:「沒人要你的木牌。」
說完,拉著趙錦舒走了出去。
眼看他們走了出去,李狗蛋撒腿就要往外跑,一把被袁成抓住了。
李狗蛋掙紮起來:「你放開我,你放開我。」
袁成沒管他,看向理髮師:「給他洗頭。」
餘淑英在旁邊說道:「放心,我們不要你的木牌,你別亂跑,跑出去遇到壞人,你的木牌也保不住。」
李狗蛋這才慢慢停下掙紮。
袁成放開他。
餘淑英走過去安撫他:「去洗頭吧。」
李狗蛋看她一眼,沒說話,卻重新走了回去。
趙錦舒魂不守舍地被陸瑾台拉出門外,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陸瑾台察覺她的異樣,忙把她抱在懷裡:「怎麼了?嚇到了?」
趙錦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「剛剛在醫院裡,我就覺得這小孩有些面善,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他,剛剛看到那塊木牌,我確定了,這小孩的眼睛和大伯母年輕時的眼睛非常像。」
她在大伯母家看到過她年輕時的照片。
陸瑾台先前也覺得他有些面熟,經她提醒,神色凝重起來,握緊她的手:「那木牌......」
趙錦舒:「我經常過去陪大伯母,大伯母和我說過,她把大堂哥寄養在老鄉家時,刻了個粗糙的木牌,本來想刻大堂哥名字的,但陸字還沒刻完,大部隊就要走了,他們隻能把那還沒刻好的木牌放到大堂哥的襁褓裡,剛剛我看到那木牌上分明是刻了一半的陸字。」
這事,陸瑾台也知道:「我進去看看。」
趙錦舒抓住他的手:「你別嚇著他,我覺得這個孩子有可能是大堂哥的孩子,先給大姐打電話,讓她過來一趟。」小說看多了,想的就多。
陸瑾台嗯了聲,走到門口,看向袁成,袁成會意走了出來。
陸瑾台:「看好那個孩子,別嚇著他,也別讓他跑了。」
袁成點頭。
陸凡開完會,剛回到辦公室,就接到了他的電話:「什麼事,瑾台?」
陸瑾台:「有大哥的消息了,你過來一趟。」
陸凡一下子站了起來,深吸一口氣:「你說真的?」
陸瑾台:「我記得大伯母曾經說過,給大哥刻了木牌是不是?」
陸凡忙追問:「確實有這事,陸還沒刻完,他們就走了,你們看到那木牌了?」
陸瑾台:「錦舒在一個男孩身上發現了那木牌,而且那男孩的眼睛和大伯母年輕時十分相像。」
陸凡:「我馬上過來。」
陸瑾台:「我們帶他洗頭,洗完頭就帶他回家......」
陸凡:「我馬上過來。」
陸凡來得很快,她到的時候,陸瑾台他們也剛剛到家。
陸凡下了車,看到被餘嬸牽著的男孩,眼眶竟然有些濕潤,看著這男孩,她心裡有種感覺,這就是她侄子。
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血緣的牽絆,但她隻知道這感覺非常強烈。
一群人進了院子,陸凡還在看李狗蛋。
李狗蛋不明白這女同志為什麼一看到他就紅了眼睛,他忙說:「我,我沒欺負你。」
陸凡看著他,按捺住心中的情緒,盡量讓自己溫柔下來,說道:「我叫陸凡,陸軍的陸,不平凡的凡,現任XXX部隊旅長。」
李狗蛋眼睛亮了起來:「你是軍人?」
陸凡笑了笑:「對,不僅我是軍人,我父母也是軍人。」
李狗蛋:「真的?」
陸凡緩緩說道:「真的。」
「我父母扛過槍,打過仗,我還有一個大哥出生在抗戰時期,為了大哥的安全,隻能把他寄養在老鄉家裡,我的母親本想給他做一個刻著他名字的木牌,卻隻來得及刻我們姓氏的一半......」
李狗蛋下意識捂住胸口,不明白為什麼看著眼前的女同志,眼眶也有些濕潤,他結結巴巴問:「你,你剛剛說,說叫陸凡?陸軍的陸是嗎?」
李狗蛋看著她,慢慢低下頭掏出胸口的木牌,看著上面刻了一半的字,眼淚大顆大顆落了下來。
他和他爹猜過這是什麼字,也猜過是不是陸字。
它是陸字嗎?一定是吧?肯定是吧?要不然為什麼那麼巧合?
他想用衣袖抹抹眼睛,可想到這是叔叔給他買的新衣服,他又用手背抹了把眼淚。
餘淑英提醒道:「去屋裡坐下說吧。」
陸凡眨去眼裡的淚意:「對,去屋裡說,去屋裡說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