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老傢夥先鬧離婚了
陸懷興坐在地上,隻覺得身心俱疲,痛心無比,沉默的兒子,尖叫的閨女,屋裡哇哇哭泣的外孫女,癱軟在地上哭鬧嚷著要兒子離婚的妻子,一團亂麻……
家不像家,兒女不像兒女,他這個一家之主也不像一家之主。
發生這麼大的事,到底是誰的錯?
是他的錯,他不該縱容妻子,讓她嬌慣閨女,說什麼她在鄉下當知青受苦了,心疼她,自打她回城,恨不能把心都挖給她,什麼都依著她。
就連康安也由著她縱著她,生兒子生兒子,兒子就那麼重要?兒子要真那麼重要,她這個閨女在家裡就不會這麼受寵,就不可能肆無忌憚享受著家人的付出。
她怎麼就那麼糊塗?
他們怎麼就那麼糊塗?
他怎麼就那麼糊塗?他們三兄弟,老三家孩子最多,哪怕幾個侄子感情疏離,也沒鬧成他們家這樣。
造成今天這個局面,他怪不了任何人,孩子是他的,妻子也是他的,隻怪他耳根太軟,沒做好這個一家之主,活該他們家有這個劫。
他站了起來,大聲吼道:「夠了,別再鬧騰了。」
陸靜安嚇住了,捂著額頭呆愣地看著他,她爸從沒這麼吼過她!
陸二伯母沒理他,她頭昏眼花,恨得咬牙切齒,她沒想到柳悅那賤人竟然打她,她竟然敢打她,她竟然敢打婆婆,誰給她的膽子?
她閉著眼,緩和著身上的不適:「陸康安,你要是不和她離婚,我就沒你這個兒子,現在不是她要離家出走,而是我們家不要她這個兒媳婦了。」
陸康安看著她:「然後呢?」
陸二伯母慢慢睜開眼:「什麼然後?」
陸康安諷刺道:「我離婚之後呢?再娶一個嗎?娶回來還像對待柳悅那樣對待人家,然後把人逼急了,再鬧著離婚?」
聽到他的話,陸靜安回過神朝他吼道:「她都把我們打了,她敢打我們?你還不離婚,你還要和她在一起?你還是不是人了?」
陸康安看向她,面帶譏諷:「丹陽為什麼離家出走?你說?」
陸靜安有些心虛,不過想到她都被柳悅那女人打了,又昂起頭:「她媽都跑回娘家了,本來就不要她了,我說錯了嗎?」
陸康安失望又寒心:「她是你哥的親骨肉,親侄女,親侄女啊,她跑出去了,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?她一個小姑娘就這麼跑出去,你還能笑著在屋裡看電視,你真就一點不擔心她出事?你心怎麼這麼歹毒?」
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,他自問對這個妹妹沒有一點私心,他不求她對自己的孩子多好,至少不該眼睜睜看著侄女跑出去,還無動於衷,這心得多冷,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?
他痛心疾首,她就任由丹陽這麼跑了出去,萬一孩子想不開怎麼辦?萬一丹陽遇到了壞人怎麼辦?她怎麼就沒考慮過這些?
此時此刻,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,這妹妹不值得,她的心太冷了,心裡除了她自己,除了生兒子,什麼都沒有,這樣的妹妹值得他對她那麼好?值得為了她鬧得自己家都散了嗎?她根本不值得。
陸靜安不高興道:「你吼什麼?她一個女孩脾氣那麼大,就該受點教訓,受了教訓脾氣就該收斂了。」
陸康安撲棱站起來,朝著她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:「畜生不如的東西,親侄女都不顧,滾,你給我滾,你既然嫁人了,就回你的家去。」
也是,她連自己親閨女都能說不要就不要,隻不過是侄女,她又怎麼會在意?
陸靜安捂著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:「你也打我?你竟然打我?」
陸二伯母猛地睜開眼,顧不得頭暈:「你怎麼能打她?我看你才該滾......」
說著說著,她又趕緊閉上了眼,頭實在太暈了,柳悅那個賤人,太狠了。
陸康安這會兒連他媽也怨上了,為了這個妹妹,他的家都要散了,她還要怎麼樣?
他不再多說,看向他爸,冷著臉問道:「爸,你來說,我媽讓我滾,你是要陸靜安這個閨女還是要我這個兒子?」
陸懷興深吸一口氣:「把她和孩子送回他們家,交給吳建華,這麼多年家裡給他們的幫助夠多了,到此為止吧。」
陸靜安這下真的怕了:「爸,你不管我了?」
陸二伯母不可置信吼道:「陸懷興,我不同意。」
陸懷興看向她,臉色十分冷漠:「你不同意,那你就跟她一起過吧,雖然六十多歲離婚很難看,半截身子快入土了,這臉面不要也罷。」
他以前縱著她,以至於大哥對他失望了,兒子兒媳婦也要散了,孫女差點丟了,他還要怎麼縱容她?
這輩子就是縱容她太多了。
陸二伯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「你要和我離婚?」
陸懷興:「你要再這麼胡亂攪和下去,咱們就離婚。」
陸二伯母不相信他真敢跟她離婚:「我隻是不放心靜安,我有錯嗎?」
陸懷興心灰意冷:「你沒錯,錯的是我,是我一直縱容你。」
他早受夠了她,可這麼多年他習慣了事事聽她的,倘若不發生今天的事,他或許還會繼續聽她的。
他六十多了,還不知道能活多少年,他知道他改變不了她,接下來的日子裡,他想為自己活一回。
陸靜安一下子哭了起來:「爸,你怎麼回事啊?你不管我了嗎?你不要我了嗎?我是你唯一的閨女啊,你不是說最疼我嗎?」
陸二伯母恨得不行,這老頭子要翻天:「他不管你,媽管你,有媽在呢,靜安放心。」
陸懷興一點不意外:「你寧願跟我離婚,也要管她?」
陸二伯母這麼多年習慣了壓制他,她不信他真敢跟她離婚,賭氣道:「離就離,兒子女兒都是我生的,這個家也是我的,你可以滾了。」
陸懷興卻說:「這是我陸家的房子,房子的錢,大哥幫著出了一半,我自己出了一半,要走,也該你走。」
陸二伯母沒想到他這麼硬氣:「你讓我走?」
陸懷興看向她:「既然要離婚,就乾脆些,你的東西,你全部帶走,我陸家的房子是不可能給你的。」
軟弱一輩子,總該硬氣一回,他可以不離婚,但她不能再胡亂攪和兒女的事,倘若她依然這麼固執,那他隻能破釜沉舟,離婚。
陸康安看向他們:「你們要離婚?」
陸懷興語氣堅決:「你媽還要管靜安,那就離。」
陸二伯母見他這麼堅決,也氣了起來:「好,離就離,誰離了誰都能過。」
陸康安看向他們:「既然你們要離婚,我和爸過。」
陸二伯母看一眼兒子,她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兒子會跟她離心,她不是不難過的,人都說小麻雀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,果真不假,隻有閨女跟娘親,她看向陸靜安:「靜安抱著孩子,我們走。」
她走得很硬氣,心底壓根就不信陸懷興真敢跟她離婚,她等著他親自來接她們母女。
陸二伯母收拾了東西,就帶著陸靜安走了。
陸靜安根本不想走,可她看著冷漠疏離的爸爸,又看了看冷著臉的哥哥,深更半夜的,隻能抱著孩子跟著她媽走了。
出了家門,她忍不住哭了起來,她還在坐月子,額頭還腫著包,她爸她哥一點不為她著想,他們怎麼這樣啊?他們到底想幹什麼?她是他們的女兒,他們的妹妹啊!
陸二伯母白她一眼:「哭什麼?幾分鐘的路程,一會兒就到你家了。」
陸靜安哭哭啼啼:「我們租的房子那麼小。」
陸二伯母:「沒關係,我和外孫女睡,住得下。」
反正也住不了幾天,忍忍就行了。
親眼看著她們母女抱著孩子走了,陸懷興臉色很平靜,自從說出離婚二字,他整個人都輕鬆了,也解脫了。
他看向兒子:「明天我和你媽辦離婚手續,你去柳家好好和他們道歉,多買些禮品,給柳悅拿點錢,兩個孩子都在柳家,用錢的地方多著呢。」
陸康安扯了扯嘴角:「我知道了。」
他根本沒心情管爸媽離不離婚,他和柳悅結婚那麼多年,沒人比他更了解她。
她今晚既然敢打靜安和他媽,她就沒打算繼續跟他過下去,不然沒法收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