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娘頓時如坐針氈，一張老臉火辣辣的。

　　她不傻，不會聽不出衛東他爹話裡的意思，這是在點她呢，說他們張家對閨女沒多少真心，沒有他大兒媳娘家好。

　　可閨女已經嫁人，現在是他們趙家的人，難道不該是他們當公公婆婆的為兒孫打算嗎？

　　怎麼也輪不到他們張家出頭啊？

　　趙衛東見丈母娘臉色漲紅，看來她也知道這麼往閨女家跑不合適，也知道他們不僅沒幫襯閨女，還經常到閨女家打秋風。

　　趙建忠裝沒看到她的臉色，繼續說道：「去年衛東要買房，回來找我借錢，我和他娘快六十的人了，還有一個小兒子在讀書，其他幾個孩子都已經結婚生子，有了自己的小家，唯獨這個小兒子還不到二十歲，他學習又好，但凡有點出息的人家，砸鍋賣鐵都得把他供出來，我哪來的錢借給他？」

　　「總不能不讓小兒子讀書，一心支持他買房。俊才外婆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」

　　張大娘不能昧著良心說不是這個理，更何況衛東他兄弟太爭氣，還考上了QH，全縣都沒這麼爭氣的小子，這樣的孩子，不管在誰家，隻要沒病，都會全力支持他讀書。

　　隻能不自在地說：「是這個理。」

　　趙衛東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
　　趙建忠看一眼趙衛東：「但凡他趙衛東心裡有爹娘兄弟，他都不會跟我開這個口。」

　　趙衛東唰的一下臉滾燙滾燙的，他沒想到爹會在丈母娘面前說這個話。

　　趙建忠看他一眼，又看向張大娘：「我家老大在京都買房，別說沒向我開口，他們兩口子甚至沒向他們妹妹張嘴，但凡他們開口，不過幾千塊，我家小閨女還能不借給他們？」

　　「可他們知道自己麻煩妹妹太多，不想再麻煩妹妹，自己回娘家借錢。」

　　「這才是好哥哥好嫂嫂。」

　　「仁義孩子誰都疼，好哥嫂才能贏來弟弟妹妹的擁護，你覺得弟弟妹妹爹娘對你不好，你先檢查檢查自己都做了什麼混賬事再來抱怨吧！」

　　說著說著，他也來氣了，不自覺看向了趙衛東。

　　趙衛東不可思議看向他：「爹......」

　　趙建忠看著他：「拍拍自己胸口問問，你趙衛東孝順爹娘嗎？」

　　趙衛東默默垂下頭。

　　張大娘恨不得現在就走，她一點不想聽趙建忠說她女婿有多不孝，說她女婿不孝，不就是在說她閨女不孝嗎？

　　趙建忠又說：「再拍拍自己胸口問問，你趙衛東有善待兄弟姐妹嗎？哪怕有一次維護過自己的兄弟姐妹？」

　　趙衛東沒說話。

　　趙建忠：「你說我們對你不好，你呢？你是怎麼對待自己爹娘兄弟姐妹的？」

　　「一聽說你大哥大嫂去京都買房，馬上就在那懷疑我們給他們貼錢，別說我們一分錢沒給，就說你大哥大嫂這麼多年上孝敬公婆，下維護兄弟姐妹，就是貼錢給他們，難道不該嗎？」

　　「你一個不孝子，有什麼資格在那懷疑？」

　　趙衛東倏地站起來，紅著眼睛，不可置信看著他：「爹，我......」

　　趙建忠擺手：「你啥話都別說，當著你丈母娘的面，摸著自己的良心說，我說的話有錯嗎？」

　　趙衛東垂下眼，沒說話。

　　趙建忠冷笑著看他：「不說話了？心虛了？」

　　趙衛東身子緊繃。

　　趙建忠冷哼一聲：「看來你也覺得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？」

　　「工作這麼多年，就沒存一點錢？那鎮上房子能有多貴？還要回來逼迫年邁的父母出錢給你買房？」

　　「你老說我看重你大哥，跟你大哥比比，看看你都幹了什麼事？」

　　趙衛東嘴唇緊抿，說不出一句話。

　　俊逸在旁邊忽然說道：「我好像聽俊才說過，二叔之所以沒買到房子，是因為二嬸把錢借給他大舅蓋房了。」

　　張大娘身子陡然僵住，盼晴借錢時，不是說瞞著婆家人嗎？

　　趙建忠當然知道這事，清清嗓子瞪他一眼：「小孩子家家瞎說什麼？」

　　俊傑眨眨眼：「俊逸沒胡說啊，俊才確實說過這話。」

　　趙建忠笑了下：「親家母，兄弟姐妹相互幫助是應該的，我一向希望孩子們能互相幫助，你幫幫我，我幫幫你，就把日子過起來了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」

　　張大娘今天受的刺激太多，腦子現在都有些轉不過來了，聽到他的話，忙坐直身子說：「是這個理，是這個理，兄弟姐妹間可不就得互相幫助，盼晴她大哥蓋房差點錢，他妹妹這裡有錢，所以隻能找她借。」

　　趙建忠點頭：「當哥哥的遇到難處，該借的，當妹妹的都不能借給哥哥錢，還能向誰借錢呢？」

　　張大娘心裡一松：「就是這個理。」

　　趙建忠追問：「現在他們大舅手頭該寬鬆了吧？」

　　張大娘以為他問錢還了沒有，飛快說：「該還的錢都還了。」

　　趙建忠笑起來：「手裡寬鬆了就好，這不衛東他們要買房，回頭讓俊才兩個舅舅還有大姨二姨想想法子，哥哥姐姐每家都湊點，房子很快就能買上來，不過是在鎮上買個院子，怎麼就那麼為難？」

　　張大娘：「......」感情擱這等著她呢。

　　她磕磕絆絆道：「那，那也不隻盼晴有兄弟姐妹，衛東也兄妹好幾個呢。」

　　要借錢，都借點啊！

　　趙建忠看向她：「俊才外婆，衛東那些兄弟姐妹買房，家裡辦事，可沒找衛東借錢。」

　　張大娘：「......」

　　趙建忠：「我剛剛說了，衛東兩口子和他兄弟姐妹關係不好，他們不會為人，我也不怕實話丟人，衛東和我其他幾個孩子別說借錢，不打起來都是好的。誰的孩子誰了解，衛東打小就好強，什麼都要跟兄弟們姐妹爭一爭，你也了解自己閨女脾氣吧？」

　　趙衛東漲紅了臉，張盼晴臉色也很不好看。

　　張大娘確實了解自己閨女脾氣，一時臉色訕訕的。

　　趙建忠：「衛東和嶽家關係好，對你們也孝順，這都是應該的，今後他們就靠你們多多關照了。」

　　張大娘：「......」她關照啥她關照？她自己兒子日子都沒過明白呢，哪有閑心關照女婿？

　　趙建忠說完站了起來，臨走前看向趙衛東：「俊才眼瞅著大了，房子能早點買，盡量早點買，你大舅哥手裡也寬鬆了，你們關係處得好，兄弟姐妹間相互幫忙，和你大舅哥好好商量商量，借點錢，儘快把房子買了。」

　　張大娘剛想開口，可趙衛東根本沒給她機會：「我知道了。」